那话里的悔与痛,谁都听得出来。
那话里的悔与痛,谁都听得出来。
即便场外许多人曾与他有血海深仇,此刻也不禁默然。
有人暗自唏嘘:倒真是条重情义的汉子。
慕容白在心底轻轻摇头。
戏,却还得演下去。
地牢深处传来的叹息声让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凝聚过去。
谢逊的声音透过石壁显得有些沉闷,却字字清晰:“我犯的错太多,落到今日地步也算应当。
成昆的事……不必再提了。”
他顿了顿,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笑,“那把刀是假的。
教主该带着弟兄们去做正事——驱走蒙人,比在这里耗着要紧。”
石牢外的武当派人群中忽然挤出个年轻道士。
他脚步有些急,衣袖被风带得扬起,冲着地牢方向喊道:“义父!别这样说!”
慕容白站在原地没动。
他刚才那些话像石子投入深潭——谢逊的反应正在预料之中。
这位金毛狮王确实把明教看得比命重,哪怕被囚禁多年,开口先提的仍是教中大事。
至于成昆的名字……慕容白在心底摇了摇头。
有些伤疤不必揭开,但必须让人记得疼。
赵敏的视线从慕容白侧脸掠过。
她没出声,只是将指尖搭在袖口的暗纹上轻轻摩挲。
场中多数人都被谢逊那番话引得心绪起伏,没人留意到她这个细微的动作。
谢逊又笑了,这次笑声里带着豁出去的意味:“空见大师那条命,我早晚要还。
今日诸位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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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人担着便是。
千刀万剐也好,别牵连明教半分。”
风从山谷那头卷过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
慕容白感觉到后颈的皮肤微微发紧。
他还没开口,谢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先前更沉:“教主,走吧。”
那年轻道士又往前踏了半步,被身旁同门拉住了衣袖。
他挣了挣,眼圈有些红。
暮色正一寸寸漫过远处的山脊。
地牢入口处的石阶投下斜长的影子,将围观人群的脚踝都浸在灰暗里。
有人握紧了兵器,有人别开了脸。
谢逊最后那句话还在空气中悬着——像钝刀割开的裂口,风正从那里嘶嘶地灌进来。
慕容白终于动了动唇。
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近处的人听清:“狮王觉得,你死了便能两清?”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暮色里晾了片刻,“当年的事若真能这么简单,明教也不会被困光明顶三十七年。”
地牢里没有回应。
只有铁链拖过石地的闷响,一下,又一下。
地牢深处传来锁链摩擦的声响。
那个被铁链束缚的身影忽然抬起了头。
隔着厚重的石壁与铁栏,他仿佛能看见外面站着的人。”是无忌吗?”
隔着厚重的石壁与铁栏,他仿佛能看见外面站着的人。”是无忌吗?”
嘶哑的嗓音里压着某种颤抖,“是我的无忌孩儿来了?”
张无忌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想要回答,却发觉自己的声音堵在胸腔里,只能用力点头——尽管对方根本看不见这个动作。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让他勉强找回了说话的力气:“是我……义父。”
短暂的沉默弥漫开来。
监牢外的火炬噼啪爆出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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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将众人拉长的影子投在潮湿的石墙上,晃动着,扭曲着。
“成昆已经死了。”
慕容白的声音忽然切入这片寂静,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光明顶那日,他藏在暗处谋划,被我亲手了结。”
石牢内的呼吸声骤然停止。
紧接着,是铁链猛地绷紧的金属哀鸣。
那个被囚禁了太久的男人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当真?”
“千真万确。”
笑声炸开了。
那不是寻常的笑。
它裹挟着积压数十年的癫狂与痛楚,从地底喷涌而出,震得石缝里的灰尘簌簌落下。
离得近的几个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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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抬手捂住耳朵。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随着那笑声的节奏一波波挤压着胸腔。
少林三位老僧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们并未起身,只是枯瘦的嘴唇微微开合。
低沉的诵经声如溪流般淌出,温润却坚韧,一寸寸抚平了空气中暴戾的震荡。
待笑声渐歇,渡厄缓缓吐出一口气,佛珠在指间转过一轮。
张无忌仍站在原地。
火炬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将视线转向慕容白,眼底翻涌着未成形的恳求与茫然。
慕容白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石牢那扇沉重的铁门上,仿佛能穿透它,看见里面那个终于等到复仇消息却已无处挥刀的男人。
夜风从山谷那头卷来,带着露水与泥土的气息,吹得火炬一阵明灭。
该收场了。
他想。
但收场之前,还有些话必须说清楚,有些戏必须演完。
为了今夜之后,那个被锁在黑暗中的人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慕容白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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