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少年阿拙那匹温润的七染青布,其色如洗,其质如生——那青色深处,并无玄黑重锦那般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却自有一份天地初开般的澄明与生机。
缸中倒影微微晃动,他看见自己紧锁的眉峰,终于如同寒冰遇暖,一点点、艰难地舒展开来。原来所谓“误事”的,并非聪明本身,而是聪明人心中那不可撼动的、名为“我见”的顽石。此石一旦生根,便如坠入爱河欲海,使人沉酣于自造的幻境,再难割舍,直至溺毙于亲手调制的浓靛之中。
赵师傅缓缓起身,吹熄了案头长明的孤灯。窗外月色如水,悄然流淌进来,浸润着染坊里每一缕悬挂的布匹,也无声地漫过他脚下那匹凝结着所有执念的玄黑重锦。他对着满室清辉,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当夜,他撕掉了案头所有密如蛛网的手札。碎纸纷扬落下,如同褪下了一层由聪明自缚的茧衣。
喜欢华夏国学智慧请大家收藏:()华夏国学智慧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