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妆的脂粉香气在晨风里轻轻浮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她骨子里透出的寒意。镜中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孔,此刻看起来竟如一件出土的薄胎瓷俑,虽然釉彩鲜亮,但其内里早已被千年的时光侵蚀成了空洞。
山河从古至今一直绵延不绝,宫阙中的粉黛佳人也常常如新。椒华宫灯的光芒突然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然而照亮的却只有那空荡荡悬着的帘幕和无尽的等待。
她终于恍然大悟,自己和那香匣中层层掩埋的癸骨香屑其实并无差别——都不过是这深宫中的巨兽咀嚼过后,即将被吐出的一点残渣罢了。所谓的新妆,也不过是那蚀骨之毒外面包裹的一层甜美的糖衣;所谓的朱鸟窗前晨光熹微,所照亮的也不过是又一段走向香匣深处沉沦的开始。
随着晨光越来越亮,朱鸟的影子也愈发像金丝编织的牢笼一般,将她的身影紧紧地钉在这片华美的死寂之中。妆扮已经完成,脂粉的香气在空荡荡的宫殿中独自飘荡,渐渐地变得稀薄,最终也会消散殆尽。
然而,唯有那香匣深处的那缕癸骨幽香,正丝丝缕缕地渗入她的骨髓——那是所有深宫中的红颜都无法逃脱的、早已被命运所标注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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