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宋峰坐在老槐树下,把那颗木头珠子从怀里掏出来。一半青碧,一半灰。他把珠子放在手心里,看着那两种颜色。它们不融合,也不排斥。青碧色是水,灰色是天劫。它们挨着,不打架。他把珠子放回怀里,站起来,走到石桌前,看着那架新天平。左边一把沙子,右边一颗小石头,一样高。他把右边盘里的小石头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石头很小,很轻,是雷震那块磨刀石的边角料。磨刀石磨了几十年,磨下来无数碎屑,这是其中一粒。它从哪里来?从雷震怀里来?从哪里来?从水里来?他不知道。但它在这里,在右边盘子里,等着左边的东西来。
他把小石头放回盘子里,转身走回屋里。
阿月已经睡了,枕边摆满了木头玩意儿。那架旧天平在最前面,左边三滴水,右边一道裂缝、一个小砝码、一颗珠子、一捧水,一样高。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闭上眼。丹田里的龙盘着,不声不响。它的鳞片上,青碧色的纹和灰色的纹交织在一起,密密的,像一张网。网很牢,把他体内的两种力量紧紧地绑在一起。不是融合,是共存。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明天,新天平会平的。不是他让它平的,是它自己平的。他等着。
清晨,阿月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石桌前。新天平左边盘子里多了一滴水,不是他刻的,是夜里自己来的。左边一滴水,右边一颗小石头,一样高。平了。他笑了。
他跑去找宋峰。“宋大哥,新天平平了。左边一滴水,右边一颗石头,一样高。”宋峰正在池边坐着,闻站起来,走到石桌前蹲下。左边一滴水,圆圆的,亮晶晶的。右边一颗小石头,黑黑的,滑溜溜的。一样高。他伸出手,摸了摸那滴水,凉的。又摸了摸那颗石头,凉的。不一样的东西,一样的重量。这就是平衡。
他站起来,拍拍阿月的头。“平了。”
晚上,阿月躺在床上,摸着那架新天平。他把它掏出来,在月光下看,左边一滴水,右边一颗石头,一样高。他轻轻开口:“母亲,今天新天平平了。左边一滴水,右边一颗石头。不是刻的,是自己来的。你那里,也有天平吗?”
月光洒落,无声无息。他仿佛看到,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道温柔的身影,正微笑着,对他点头。他笑了。
“晚安,母亲。”窗外,夜风轻拂。水脉还在流,宋大哥坐在池边,体内的两种力量在绕圈。新天平平了,不是永远平,是这一刻平。他知道,下一刻,也许又歪了。但他不急。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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