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别的不说，光是高桌就够让人不放心了。
他要是真躺平不管，估计用不了多久，高桌又会变回原来那副德行—动不动就欺负约翰、肯恩这种「老实孩子」，一不合就把规矩当刀使。
哪像现在这样。
你看，他们都已经学会「关心威廉斯堡两个底层女孩的创业梦想」了。
多麽积极，多麽进步。
所以，伊森觉得，自己不能退。
他还得继续带着这群人走向文明社会。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
伊森治疗完一位病人，上午的工作也暂时告一段落。
他正准备起身去吃饭，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是海伦。
她进门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靠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一种非常微妙的笑意。
伊森看见她那副「我已经准备好看热闹」的表情，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怎麽了？」
海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医生。」
「嗯？
「」
「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海伦慢悠悠地说，「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伊森疑惑地看着她。
「做到什麽？」
「让一个又一个漂亮女孩主动来诊所找你，而且每一个看起来都还是好女孩。」
伊森：「————」
这话听起来明显不对。
什麽叫一个又一个？
「我没有别的意思。」海伦语气无辜，「只是前台工作做久了，总会培养出一点兴趣。」
伊森：「？」
你的兴趣就是八卦老板和同事的私生活吗？
海伦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一般来说，如果一个女孩子走进诊所，第一句话不是我预约了医生」，也不是我哪里不舒服」，而是问——伊森在吗？」
「6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笑容更深。
「那接下来的事情，通常就会变得很值得期待。」
伊森沉默了一下，正要开口。
海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若有所思地问：「老板，要不要以後给这种情况单独建个流程？」
「什麽流程？」
「比如，先登记一下姓名、年龄、联系方式。」海伦一本正经地说，「再根据情况，做一些基础检查。」
伊森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更强了。
「基础检查？」
「对啊。」海伦语气十分认真，「比如，血压、心率，或者————孕检？」
伊森：「————」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伊森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和她讨论这个话题。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越反抗，海伦就越兴奋。
「她是谁？」
海伦笑了笑。
「她说，她叫河静华。」
伊森的动作顿住。
海伦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反应，眉毛轻轻一扬。
「看来确实不是普通病人。」
伊森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说道：「让她进来吧。
海伦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了一点。
「好的，医生。」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敲响。
伊森说道：「请进。」
门被推开。
静华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色外套，头发简单束在脑後，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随意轻松了许多。
让伊森意外的是，她依然戴着墨镜。
手里也还握着那根熟悉的盲杖。
不应该啊。
她应该已经恢复视力了才对。
静华站在门口，似乎有些紧张。
她轻声说道：「雷恩医生。」
伊森看着她，语气放柔了些。
「静华，进来吧。」
静华走进办公室，顺手关上门。
她的动作依然保持着过去那种谨慎。
盲杖轻轻点在地面上，步伐不快，却很稳。
但伊森很快就发现，她并不是真的需要那根盲杖。
她避开椅子的角度太自然了。
走向椅子时，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用手先确认家具的位置。
她看得见，只是仍然在假装看不见。
伊森等她坐下後，才问道：「你的眼睛怎麽样？」
静华沉默了一下，擡手摸了摸墨镜边缘。
「已经能看见了。」
伊森看着她。
「那为什麽还戴着墨镜？」
静华低下头，手指轻轻握住盲杖。
「我不知道会不会给你造成麻烦。」
她的声音很轻。
「那天醒来之後，我突然能看见了。如果别人问起来，我不知道该怎麽解释。」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而且，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应该被人知道。」
伊森看着她，有些明白她的顾虑。
「不用这麽紧张。」
静华擡起头，隔着墨镜看向他。
伊森说道：「你可以说自己做了手术，视力正在慢慢恢复。或者简单一点，就说是奇蹟。」
静华怔了一下。
「奇蹟？」
「对啊。」伊森笑了笑，「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奇蹟发生，科学也不是每一次都能解释清楚。」
静华听出了他话里的玩笑，嘴角也忍不住轻轻弯了一下。
伊森继续说道：「没人会问那麽多。就算有人问，你也不需要解释得太详细。」
静华安静地点了点头。
「好。」
她的声音还是很温柔。
上次见面的最後，她明明已经学会吐槽他那些奇怪的问题了。
可现在坐在诊所办公室里，她却又像是重新变回了最初那个温柔、克制、小心翼翼的女孩。
伊森问道：「今天怎麽突然过来了？」
静华双手捧着杯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後，她轻声说道：「我辞职了。
伊森并不意外。
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不可能再继续留在原来的地方工作。
「辞职也好。」他说，「那边不适合你继续待下去。」
静华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麽想的。」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终於鼓起勇气，才继续说道：「所以，我来问你一件事。」
伊森看着她。
「什麽？」
静华擡起头。
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却遮不住她语气里的认真。
「你当初说，要照顾我。」
她轻声问：「还算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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