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过後，公寓里的某些关系，悄悄发生了变化。

在谢尔顿的世界里，每个人的存在都有明确的定位。

伊森的定位很清晰他是医生，而且从小就认识谢尔顿。

莱纳德的定位也很清晰他是室友、同事、长期忍受者，也是谢尔顿生活体系里被反覆验证过的稳定变量。

至於佩妮————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谢尔顿对佩妮的定义都很复杂。

她吵闹，不守规则，生活不规律，饮食结构可疑，偶尔还会把「没关系啦」当成解决问题的万能咒语。

可现在不同了。

一张莱纳德·尼莫伊签名的餐巾，改变了一切。

从那以後，佩妮不再只是「住在对门、经常借东西、偶尔制造噪音的女邻居」。

她变成了一个能够在关键时刻提供奇蹟的变量。

於是，谢尔顿开始在某些事情上对佩妮表现出罕见的宽容。

比如帮她收快递。

当然，谢尔顿本人坚称，这不是帮忙，而是「在可控范围内减少公共走廊包裹遗失风险的邻里合作行为」。

伊森对此的评价是：「翻译一下，就是你开始从内心接受佩妮了。」

谢尔顿看了他一眼。

「我拒绝接受这种情绪化解释。」

周六上午，宅男们的公寓被改造成了一间低成本的「特工训练室」。

几台黑色发射装置架在房间两侧，绿色雷射在客厅里纵横交错，像一张被拉开的发光蜘蛛网。

光束从沙发边缘、厨房岛台和餐桌腿之间一路切过。有的贴着地板掠过，有的横在腰间高度，还有几道几乎擦着厨房台面飞过，逼得人只能趴下、翻滚，或者匍匐前进。

房间里甚至还飘着烟雾，让雷射的轨迹变得格外清晰。

厨房里的微波炉、水槽、咖啡机和桌椅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可在那些刺眼绿光的映照下，整个公寓突然有了一种低成本动作电影的紧张和刺激。

这就是宅男们认真而离谱的「雷射障碍特工游戏」。

他们把客厅布置成电影里的博物馆保险库，玩家必须像职业特工一样，从密密麻麻的雷射之间钻过去，不能碰到任何一条光束。

莱纳德正穿着连帽衫趴在木地板上，身体几乎贴着地面，一只手撑着自己，另一只手紧紧抓着空气清新剂。

他小心翼翼地擡起头，试图判断下一道雷射的空隙。可头顶和面前全是绿色光线，稍微一动就可能「触发警报」。

伊森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吐槽：「如果詹姆斯·邦德有哮喘和物理学博士学位，大概就是这样。」

话音刚落，莱纳德的脚踝轻轻一偏。

下一秒，警报声立刻响起。

霍华德和拉杰同时欢呼。

「任务失败！」

莱纳德趴在地上，不甘心地说道：「该死，脚滑了。

霍华德摊开手。

「真可惜。但你清楚雷射障碍特工游戏的规则。」

莱纳德默默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一边。

这时，谢尔顿抱着一个小箱子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伊森看了一眼。

「你拿的什麽？」

「佩妮的快递。」谢尔顿说道。

霍华德指了指客厅。

「莱纳德又死了。谢尔顿，你上吧。」

谢尔顿看着客厅里的雷射阵列：「虽然我深爱雷射以及空气清新剂，但我必须放弃。」

莱纳德问：「为什麽？」

谢尔顿抱着箱子回答：「因为快到十一点了。」

莱纳德一脸茫然：「那又怎样？」

谢尔顿解释道：「佩妮给我制定了一个规则。十一点之前，如果我敲她的门，她就会往我的喉咙揍一拳。」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後所有人都露出理解的表情。

「哦」

谢尔顿抱着箱子出了门。

房门关上。

霍华德看着满屋子的雷射，眼睛忽然一亮。

「等等，我有个主意。我们可以找女生来玩雷射视觉脱衣游戏。」

莱纳德立刻说道：「相信我，霍华德，肯玩这个游戏的女生，你不会想看她们的裸体。」

霍华德毫不犹豫地说：「你又低估我了。」

伊森靠在沙发上，淡淡补了一句：「换个说法，霍华德。肯陪你玩这个游戏的女生，基本上愿意陪你做任何事。」

拉杰有些疑惑，忍不住问：「所以呢？」

所以呢？

你们是猴吗？

把仙女定住了，然後跑去摘桃？

伊森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地说道：「所以，你们可以选择跟她们亲热，也可以选择玩雷射障碍游戏。」

霍华德和拉杰对视一眼。

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一」

伊森看着他们，忍不住摇了摇头。

中午，几个人准备出门吃饭。

刚走到楼道，就听见对面公寓里传来欢快的歌声。

「给我些威士忌一」

「听我把歌儿为你唱」

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一个是佩妮。

另一个居然是谢尔顿。

几个人同时停住脚步。

霍华德慢慢转头看向伊森。

「你听见了吗？

」

伊森点头。

「听见了。」

「那是谢尔顿在唱歌吗？」

「听起来是。」

「和佩妮一起？」

伊森看着对面的门。

「这才是重点。」

他们推开佩妮公寓的门。

屋里，佩妮和谢尔顿正坐在桌边忙碌。

桌上堆着彩色布料、塑料花瓣、闪粉、发夹、胶棒，还有一堆半成品小花。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继续唱着那首水手歌。

「船尾甲板上的同胞」

「离开岗哨，快快来吧—

」

伊森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

"hello？"

谢尔顿扭过头：「hello。」

佩妮也转头。

"hello。」

然後，两人又同时低下头，继续干活。

莱纳德沉默了一秒，开口问：「等一下，这是怎麽回事？」

谢尔顿头也不擡地说道：「你是指水手之歌吗？这是一首很有节奏的工作歌，可以提高重复劳动中的生产效率。」

佩妮点点头。

「没错。虽然听起来很疯狂，但真的有效。看吧，我们不到三分钟就完成了一个佩妮小花。」

莱纳德看着桌上那些发夹，表情依旧茫然。

「很厉害。但我还是一头雾水。」

谢尔顿说道：「佩妮正在制作头饰。我的工作，是优化生产流程。」

他说完，看了一眼桌上的秒表。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

霍华德已经拿起一朵小花，仔细观察起来。

「等等，你们用的是什麽黏合剂？」

谢尔顿说：「热熔胶。」

霍华德皱起眉：「为什麽，任何快干胶都比它好。」

谢尔顿立刻反驳：「不管用。这种花容易渗水，普通快干胶会让底层变形。」

莱纳德接过小花，拿到台灯下看了看。

「如果把矽胶原液注进底层，也许能形成一个更牢固的底座。」

谢尔顿眼睛一亮。

「好主意。」

拉杰凑近看了几眼，然後在霍华德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霍华德点头：「问得好。」

他看向佩妮。

「你有什麽市场营销渠道吗？」

佩妮迟疑了一下。

「呃，和我一起工作的女招待认识一个人，她有一间小巧可爱的商店————」

谢尔顿立刻擡手打断。

「停，停，停。实际上，没有任何有效的渠道。」

佩妮愣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