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墙停下,喘了十秒。牙齿咬住冲锋衣拉链,固定姿势,右手掏出比价表,快速翻阅。地图上标出了三条通往城西的路径:a线经过主干道,已被封锁;b线穿过商业街地下停车场,风险高;c线最偏,沿河堤走,但全程暴露。
没有一条是安全的。
他盯着地图,脑子飞转。
系统界面又弹了出来,依旧是结算延迟状态。但这一次,右下角闪了一下:
痛觉共享链接——待激活
叶昭昭的名字浮现了一瞬,随即消失。
他愣了零点一秒。
不是她本人,是系统反馈。可能是之前在通道守备阵地触发的某种机制残留,也可能是信号串扰。他不管这些,只清楚一点——现在不能分神。
他把比价表折好,塞回口袋。
然后,他选择了d线。
一条不在地图上的路线。
他记得这片区域有一条废弃的排洪渠,从东郊一路通到西边,入口被垃圾堵死,很少有人知道。他三年前送餐时,曾见过清洁工从里面拖出一具尸体。那之后,他就记住了那个洞口的位置。
他调转方向,朝东北侧疾行。
途中经过一段塌陷的走廊,他不得不弯腰通过。左臂擦过粗糙的墙面,伤口再度裂开,血顺着指尖滴落。他没停,咬牙继续跑。
终于,他在一堆建筑废料后面找到了那个洞口。
铁栅栏锈蚀严重,中间有个缺口,仅容一人钻过。他趴下,匍匐前进。背部刮过尖锐的金属边缘,冲锋衣又被撕开一道口子。
爬出去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追兵还没到,但远处的手电光越来越多,像萤火虫一样在废墟间游荡。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沿着排洪渠前行。渠道底部积着黑水,气味刺鼻。他踩着边缘的凸起块石,一步步往前挪。头顶是混凝土拱顶,每隔一段有通风口,透下微弱的光。
走了约八百米,前方出现一道铁门。
走了约八百米,前方出现一道铁门。
锁死了。
他摸出钢笔,插进锁孔,尝试撬动。笔尖承受不住力度,咔的一声断了。
他换左手,用断笔继续捅。指节发抖,但动作没停。
五分钟后,锁开了。
他推门进去。
里面是另一片地下空间,比排洪渠宽,两侧有检修通道。墙上贴着老旧的指示牌:**西区泵站——禁止入内**。
他继续走。
突然,脚下踩到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个空水壶,印着“蓝山咖啡”的字样。
他瞳孔一缩。
这不是他留下的。
有人来过。
他立刻停下,贴墙隐蔽。右手摸向内袋,确认文件还在。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追兵那种整齐划一的步伐,而是拖沓的、断续的,像是有人在试探性前进。
他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从前方拐角处传来。
他握紧剩下的半截钢笔,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头顶通风口吹下一阵风,带着湿气和尘土的味道。
他闻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味——不是污水,不是铁锈,而是一种淡淡的、类似消毒水的化学味。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地下通道。
这是通往那家废弃医院的**后勤通道**。
他嘴角动了一下。
没走错。
他继续前进,速度加快。
二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一道向上的楼梯。
他爬上去,推开尽头的铁门。
冷风扑面。
外面是医院后院。杂草丛生,几辆报废的救护车歪倒在一边。主楼黑着,窗户破碎,像一张张空洞的嘴。
他站在门口,喘了口气。
左手血流不止,右手发抖,腿几乎撑不住身体。
但他没倒。
他伸手摸了摸胸前内袋。
文件还在。
他抬头看了眼主楼三楼某个窗口——那里曾经挂着“妇产科”的牌子。
然后,他迈步走进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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