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总社有什么打算?”
“叶主任已经联系找几位信得过的作者,化名在几家报纸上发文,写了几篇为《蜀山》辩护的文章……”孙子寿放下茶杯后,扫过周边后,压低声音说道,“只是如今批判声势太大,这几篇文章,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其他几家杂志社也没有动静吗?”李子文诧异问道,“他们的受到的影响应该更大吧!”
“其他几家杂志社?”孙子寿摇头,笑容更苦,“《礼拜六》和《红杂志》那边已是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听说他们主编想和我们一样找些笔杆子……哎!只是如今这风头……”
听着孙子寿的叹息,李子文也没有想到短短几日,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突然孙子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更麻烦的是,我听说,有些人正在酝酿联名向当局请愿,要求查禁一批‘内容荒诞,蛊惑人心,妨碍新文化推行’的刊物……”
“你却是多虑了!”
听到查封,李子文嘴角泛起冷笑,先不提如今。就连那些小说也被当成了封建残余。”孙子涵接着开口说道,“上期的《小说月报》上也有几篇文章批判鸳鸯蝴蝶派和武侠小说……”
这事说来也滑稽!
同样是商务馆旗下的杂志。
本来是姊妹刊的《小说月报》,在改版之后主打新文化内容,因此平日里对主打通俗小说《小说世界》,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批判起来,那真叫一个狠。
“报纸上那些批判文章是有些道理。”郑建鹏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民主科学自然是对的,可难道看了《蜀山》,读了《江湖奇侠传》,就成了不民主、不科学的人了?我看未必!”
郑建鹏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锐气,接着说道,
“子涵,你想想,那些批判文章,把咱们喜欢看的书说得一文不值,恨不得一把火全烧了。这架势,和戏文里那些不许人说话的霸道官差,有什么分别?”
“可……现在好多同学都在说,看这些书是思想落后,不思进取,咱们的教员不也再说,说‘某些消遣读物,于青年心智无益’么?”
“若终日沉迷于其中,自然是于心智无益,但平日里拿来消遣难道都不可以吗?……”郑建鹏瞥了一眼几人后开口说道,“就是他们口中那些旧文化,如果全是糟粕的话,那么我们还上国史课干什么。”
不管如何,在郑建鹏的心里,《蜀山》还是要看下去的。
……
“李先生,叶主任打算先将《蜀山》停上两期,等过了这风口浪尖,到时再继续刊载。”
“停了?若日后再争论起来,难道又要退让,这岂是长久之计。”李子文平静脸上起了一丝波澜,“子寿兄,我这两日写一篇文章,劳你与总社语一声,看能否发表在贵馆的《东方杂志》上。”
“什么?如今避之不及,李先生还要亲自撰文?”孙子寿一时大惊失色,急得差点打翻茶杯,连忙开口阻止道,“这不是惹火烧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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