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力从她十六岁那年觉醒,从未失手过。
无论是谁,只要情绪有所波动,她就能捕捉到那独特的“声音”。
可这个男人,他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任凭你丢下石子,也听不到半点回响。
他是没有情绪,还是他的心,是一座她无法踏足的城池?
这前所未有的状况,让西棠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她脸上依旧是完美的,动情的笑。
歌声婉转,唱到副歌最撩人的那句。
“我爱这夜色茫茫,也爱这夜莺歌唱。”
唱到“爱”字时,她忽然一个轻巧的旋身。
水绿色的裙摆在追光下“哗”地一下旋开,像一朵瞬间绽放的睡莲。
那抹流动的绿,在充斥着金与红的奢靡空间里,显得格外清冽,也格外醒目。
她的余光,是一根绷紧的线,死死锁在二楼。
她看见了。
看见那个原本靠在沙发里的男人,身子微微前倾了一些。
他的目光,终于从舞池收回,落在了她的身上。
没有惊艳,没有欲望,更没有厌恶。
可西棠不会看错的,孟权舟就是在打量她。
从她描画精致的眉眼,到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再到她旋开又缓缓落下的裙摆。
一丝不苟,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这样就足够了,只要对方对她产生了兴趣,就已经成功了。
由此,西棠唱得更大胆了。
曲子走向尾声,最后一个音符被拉成长长的尾音,消散在空气里。
西棠保持着那个望向二楼的姿态,直到追光熄灭。
下一秒,“啪啪啪啪——”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西棠小姐!再来一首!”
“好!唱得太好了!”
舞台的灯光重新亮起,西棠弯下腰,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她知道,第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西棠缓缓直起身,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完美的笑容,对着台下挥了挥手,在一片狂热的呼喊声中,款款走下了舞台。
王长发早已在台下等着,一张脸笑得像是要去领赏。
“我的好西棠,侬真是阿拉百乐门的台柱子!督军刚才可是一直在看你!”
西棠只是笑了笑,从侍者的托盘里,端起了一杯倒满了琥珀色液体的酒。
白兰地。
她目光再次投向二楼,那个男人已经重新靠回了沙发里,恢复了最初的姿态。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但西棠知道,不是。
她端着酒杯的手,稳稳当当,没有一丝颤抖。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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