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精致的梳妆台,台上的镜子擦得锃亮,旁边还放着一个首饰盒。
西棠一步步走进去,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红木床沿,摸着那柔软的被褥,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
她那个家徒四壁、终年不见阳光的出租屋,和这里比起来,简直是阴沟里的老鼠洞。
这就是孟权舟给她的“笼子”吗?
未免也太华丽了。
她走到衣柜前,鬼使神差地拉开了柜门。
然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满满一柜子的旗袍。
从素净的棉布,到华丽的锦缎,从清雅的月白,到明艳的绯红,各式各样的款式,应有尽有。
她随手取下一件,在身前比了比,尺寸竟是分毫不差。
孟权舟说,他的人,就该穿最好的。
原来,他不是随口说说。
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难道他一早就看中她了吗?
这个男人
西棠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两个小丫鬟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听说了伐?就是她,被督军从百乐门带回来的那个歌女。”
“哎哟,长得就是一股子狐媚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家出来的。”
“督军吩咐管家又是安排房间又是采购衣服的,唉哟捏,忙死个人咧。”
“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人咧”
她们嘴上不敢说,心里的声音却一个比一个恶毒。
这种货色也配住梧桐苑?那可是督军母亲以前最喜欢的地方!
哼,看她能得意几天!督军也就是图个新鲜,过两天玩腻了,还不是照样扔出去!
最好让她明天就犯个错,被赶出府去!
尖锐的噪音直冲脑海,西棠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很明显门口的小丫头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关上衣柜门。“砰”的一声,吓得门外的小丫鬟噤了声,慌忙跑开了。
世界又恢复了表面的安静。
西棠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也吹散了她心头的烦躁。
她看着庭院里那轮清冷的月亮,看着这座在月色下宛如巨兽般蛰伏的督军府。
从十六岁被卖进百乐门,到今天踏入这督军府。
她西棠的人生,好像总是在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牢笼。
可这次,不一样了。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耳后那颗小小的朱砂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
她想起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想起他为自己解围。
想起他对自己的维护
他替她斩断了过去,又给了她一个全新的‘战场’。
西棠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笑。
不过没关系。
她西棠,从小到大,最不怕的,就是以毒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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