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碗阳春面。
暖了胃,也烫了心。
西棠这觉睡的踏实,醒时天光雪亮。
窗外的梧桐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把人心都叫的敞亮。
昨夜那点子委屈,太阳一晒,早没了影。
她不是傻子。
在这深宅大院里,孟权舟是她能安生的唯一指望。
这根救命稻草,她抓住了,就绝不会松手。
瑶儿帮着梳洗完。
西棠从满柜子的旗袍里,挑了件湖蓝色的棉布旗袍换上。
最不起眼的一件。
早饭在大堂吃的,没见着旁人。
“瑶儿,督军、夫人他们都吃过了?”
“回小姐,都用过了。督军一早就去了督军署,大太太今天有事出门了,三姨太喜欢在自个儿房里吃。至于二姨太。。。”
瑶儿没往下说。
西棠懂了。
睡到这个点,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督军给她撑腰,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
西棠就着下人们的酸话,慢条斯理的吃着香软的糕点。
别说。
还挺下饭。
她们不痛快,她痛快就行。
吃完早饭,西棠领着瑶儿去花园里溜达消食,才晃回梧桐苑。
她让瑶儿也找了个绣绷来,寻点事做。
人靠着床头,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绣着花样。
针尖扎进布料,噗嗤一声。
又一下。
她的心也跟着这动静一点点沉静下来。
孟权舟不在,她得自己找法子,堵住脑子里那些没完没了的噪音。
突然。
一道熟悉的声音,尖酸刻薄,隔着几重墙,直直的扎进她脑子里。
宋锦薇。
这是又想闹哪一出?
个贱人,真把自己当凤凰了?督军赏碗面,她就敢给老娘甩脸子!今天非让她掉层皮!
西棠穿针的手,停了一瞬。
很快又动了起来。
果然来了。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钻进来,又拍马屁又贪财,一听就是宋锦薇的心腹丫鬟。
哼,一个唱戏的,神气什么。二姨太也是个蠢的,我随便撺掇两句就炸了。等会儿我趁乱把假镯子塞她首饰盒里,人赃俱获,看她怎么说!
那只真翡翠镯子,起码值两百块大洋!二姨太这蠢货,等风头过了,我就拿去当了,弟弟的赌帐就有救了。五块洋钱的便宜货换两百块,这生意,太划算了!
假手镯?
西棠捏着针的指尖停在半空,一抹冷笑在脸上闪过。
原来是这么一出脏水。
只是这唱戏的丫鬟,心眼子比主子还多。
偷龙转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