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架直-20直升机悬停在市政厅上空。旋翼搅起的风把地面上的灰尘和碎纸吹得四散飞扬。太平洋舰队的深蓝色旗帜从机舱侧门挂出来,在旋翼下洗气流中疯狂抽打。一个孩子指着旗帜拽了拽父亲的袖子。“那是什么?”父亲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阅兵结束后,广场上设置了武器展示区。坦克、步兵战车、轮式突击车、车载榴弹炮一字排开,车身上还带着从中央谷地侦察任务中沾回来的泥土。一群孩子围着一辆山猫全地形车摸来摸去,手指在车灯和轮胎上按来按去。一个士兵蹲下来,把车顶的机枪从枪架上拆下来,托着枪身让孩子们轮流扛一下。最小的那个男孩憋红了脸也扛不动,枪托戳在地上,咧嘴笑,露出豁了一颗的门牙。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99a坦克旁边,沉默了很久。他伸手碰了一下坦克的前装甲,指尖在复合装甲粗糙的表面上慢慢划过。然后他用蹩脚的中文开口了,舌头在嘴里找了半天位置。“我……当过兵。”正在检查履带的车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哪个部队?”“海军。”男人的手指还放在装甲上。“我的船……沉了。在珍珠港。”车长把手里的扳手搁在坦克侧裙板上,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脆响。他拍了拍坦克装甲,手背在钢板上敲了两下。“这辆。我们的。现在是你们的保护伞了。”
傍晚时分,市政厅门口广场上摆开了热食发放点。柴油灶的大锅里翻滚着炖肉和蔬菜,米饭的蒸汽在夕阳里飘散。幸存者们排着队,端着刚发的铝制餐盘。有人领到食物后直接坐在台阶上吃,勺子刮着盘底发出刺耳的声响。有人边走边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满满当当。有人端着餐盘一路小跑回帐篷区,把食物分给没排上队的邻居。
舰队司令站在市政厅楼顶,双手撑在女儿墙上。广场上的人群在夕阳下三三两两散开,端着餐盘各自找地方坐下。市政厅的影子拉得很长,越过人群,越过街道,指向东方。他拿起通讯器按下通话键。
“通知蜂巢。西海岸已初步稳定。可以开始下一阶段了。”
他把通讯器挂回腰间,目光越过洛杉矶的天际线,投向东方的地平线。中央谷地的方向。年轻女人端着一份餐盘坐在台阶上,和旁边的老妇人共用一个勺子。她把勺子递给老妇人,老妇人推回来。她低下头,用勺子的另一边舀了第一口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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