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的风卷着草木的湿气掠过,族人们围拢的圈子自动让出一条通路,族长沉稳的脚步声踏在松软的草地上,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年过花甲,鬃毛般的长发已染上霜白,却依旧腰杆挺拔,深邃的眼眸扫过阿大苍白如纸的脸,以及他胸前尚未完全包扎、确已不在渗血的伤口上,眉头不自觉地拧起,语气里满是关切与疑惑:“阿大,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族人凝重的神色,补充道:“当初迁徙时,你执意要留在村落照料老母,我们劝过你多次,荒原干旱已现端倪,巨兽迁徙的轨迹也愈发靠近聚居地,留在那里太过凶险。莫非是……村落遭遇了不测?”
阿大被阿石稳稳地扶着,后背倚在对方宽厚的肩膀上,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听到族长的问话,他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摩擦声,像是有无数碎石卡在其间。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又白了几分。
“族长……”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风吹散,眼底却翻涌着难以说的沉痛,“北面的干旱,比你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一句话出口,他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停顿了许久才继续说道:“河床早就见底了,地里的庄稼枯死了大半,族里储存的余粮和仅存的几处水源,前些日子被一群从未见过的巨兽霸占了。那些畜生体型庞大,皮糙肉厚,獠牙能轻易撕碎兽皮,我们留在村里的人加起来不过二十来个,老弱妇孺占了大半,根本不是对手。”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目光飘向遥远的北方,仿佛又看到了村落被巨兽践踏的惨状:“房屋被撞塌,牲畜被吞食,族人们要么四散奔逃,要么……要么就成了巨兽的口粮。我们实在抵不过,剩下的几个人商量着,与其留在那里等死,不如往森林里走,或许还能追上你们的迁徙队伍,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