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倚在阴影里,指间夹着的雪茄燃着微弱的火光,将他眼底的情绪衬得晦暗不明。他看着那个平日里在裴家总是低眉顺眼的“妹妹”,此刻却像只狡黠的小兽,动作敏捷地翻窗、狂奔,那副狼狈又决绝的逃跑模样,与方才舞池里那个娇羞怯弱的少女判若两人。
他薄唇微勾,吐出一口烟圈,将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兴味。
这只看似温顺的小白兔,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白灵一路跌跌撞撞回到裴家,没有开灯,整个人陷在黑暗的床头,指尖冰凉。
她静静梳理着今晚发生的一切,思绪在夜色里一点点清晰。程家本就是裴家的忠实拥护者,苏家当年也曾与裴家旗鼓相当,只是后来裴家崛起迅猛,苏家渐渐跟不上脚步,便靠着女儿苏晚卿和裴家维系关系。若是她白灵真能嫁给程侑青,便等于将苏家、程家、裴家牢牢绑在一起,成为三族利益更进一步的纽带。
而程薇薇口中那位陆哥哥,正是裴聿白的至交好友。陆家实力与裴家不相上下,程家处心积虑想要攀附上陆家,无非是信奉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其野心早已昭然若揭。至于商姬枢所在的商家,正是程家夫人的娘家,如今商姬枢也到了接手家族生意的年纪,自然与裴聿白相识。他曾偶然去过裴家,撞见当年的原主追着蜻蜓跑,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猝不及防撞进了他心底。
白灵在脑海里将这层关系反复权衡,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想要求商姬枢帮自己逃离这个牢笼,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他甘愿舍弃整个商家,可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白灵又想起此前程薇薇来找她时说过的话,心头又是一沉——陆家那位陆奇,竟也是倾心于原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