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观众的欢呼声,如同沸腾的岩浆,几乎要将整个广场掀翻。
    然而,这份狂热,却没能让楚开山屈服。
    他咳出一口血沫,撑着擂台的地板,手臂上的青筋因为极致的发力而根根暴起,颤抖着,一点,一点,重新将自己几乎散架的身体支撑起来。
    吴彪脸上的狞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愕与烦躁的神情。
    他不懂。
    这个男人明明已经到了极限,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为什么还能站起来?
    “再来!”
    楚开山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眼角的伤口因为面部肌肉的扭曲而再次崩裂,鲜血顺着他坚毅的脸颊滑落,滴滴答答地砸在擂台上。
    他又一次冲了上来!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剩下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
    出拳,踢腿。
    吴彪烦躁地格挡,每一次碰撞,他那被基因药剂强化过的身体都感到一阵阵发麻的刺痛。
    这个男人的攻击,就像一把生锈的锥子,虽然不致命,却能一下下地磨损你的神经。
    砰!
    吴彪一记重拳,再次将楚开山轰翻在地。
    楚开山像个破口袋一样摔出去,翻滚了两圈,一动不动。
    裁判开始读秒。
    “十!”
    “九!”
    台下,叶晨和李浩已经紧张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盘口,仿佛那上面的数字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八!”
    ……
    “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斗已经结束时,那只倒在地上的“破口袋”,手指又动了一下。
    他用手肘撑地,再一次,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
    之前那些扯着嗓子为吴彪喝彩,大喊着“砸碎他”的幸存者们,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们看着擂台上那个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却依旧双拳紧握,摆出格斗架势的男人,眼神里只剩下震撼。
    这已经不是比赛了。
    这是一个人用生命在战斗。
    “你他妈有病吧!”
    吴彪终于忍不住了,他看着一步步朝自己逼近,身体摇晃得随时可能倒下的楚开山,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不要命了?!再打下去你会死的!赶紧认输!”
    楚开山没有回答他。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听着耳边的嗡鸣,艰难地转过头,望向台下那个拥挤的角落。
    那里,他的妻子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早已决堤。
    她的怀里,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用撕心裂肺的声音哭喊着。
    “爸爸!爸爸回来!媛媛不要新衣服了!媛媛不要棒棒糖了!呜呜呜……爸爸你回来啊!”
    女孩稚嫩而绝望的哭喊声,像一根最尖锐的针,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楚开山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因为失血而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起一丝光亮。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不能倒下……”
    “不能认输……”
    “冬天要来了……要给媛媛买一件厚衣服……”
    “阿莲的鞋子,鞋底开裂了……”
    他要赢。
    他必须赢下比赛,拿到奖金。
    这是他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唯一的希望。
    台下的幸存者们彻底沉默了。
    他们看着那个为了家人而拼命的男人,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在末世中苦苦挣扎的自己。
    是啊,谁又不是在为了活下去,为了让家人活得更好一点,而拼尽全力呢?
  -->>  他们没有勇气像楚开山一样站上擂台,但那份心情,是共通的。
    吴彪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