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祁同伟的办公室,老张感觉自已后背的警服衬衫已经被冷汗微微浸湿。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刑侦总队自已的办公室处理那些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案卷和报告,而是径直下了楼,启动了自已的私家车,一路风驰电掣般地驶向家的方向。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反复回响着祁厅长那严肃无比的表情和字字千钧的叮嘱。上面的要求、火药桶、你死我活、内线、阻止行动的力量……这些词汇如同鼓点般敲击着他的心脏,让他既感到一种参与大事的亢奋,更感到一种如履薄冰的巨大压力。
这件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不仅关系到祁厅长和宁省长的布局,更直接关系到他张立军未来的前程,甚至身家安危!
车子停在自家楼下,他几乎是跑着上了楼。打开家门,妻子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看到他这个时间点回来,有些惊讶地探出头:立军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厅里没事了
别做了!老张语气急促,带着不容置疑,赶紧换衣服,跟我去爸家一趟!
妻子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脸上满是疑惑:去我爸家现在出什么事了志刚又惹祸了她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已那个不太让人省心的弟弟又出了什么纰漏。
不是志刚的事,是别的事,很重要!老张没有细说,他深知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即便是自已的妻子,在尘埃落定之前,也不能透露半分,你别问了,赶紧的,路上再说。
妻子见丈夫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急切,知道肯定不是小事,也不敢再多问,连忙解下围裙,进屋换了身衣服,顺手还从柜子里提了两盒之前别人送的上好茶叶和一瓶酒——自从老张帮着弟弟赵志刚在提拔副局长时说了话,她回娘家时,母亲对她明显热情了许多。虽然母亲骨子里还是有些重男轻女,但父亲对她一直很好,该有的礼数她从来不少。
两人匆匆下楼,驱车赶往位于老城区的岳父家。
路上,妻子几次想开口询问,但看到老张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担忧地看着他。
车子驶入一个有些年头的家属院,停在了一栋单元楼下。老张和妻子提着礼物上了楼。敲门后,开门的是岳母,看到女儿女婿这个点过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哎哟,立军,小娟,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还没吃饭吧正好,我这就再去炒两个菜!
妈,不用忙活了,我们坐坐就走。老张勉强笑了笑,目光却迅速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小舅子赵志刚的身影。
岳父赵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到他们,也放下报纸,笑着招呼:立军来了,快坐。
老张和妻子坐下,寒暄了几句。老张心里有事,坐立不安,聊了没两句,便对赵老爷子说道:爸,今天过来,主要是找志刚有点事,厅里工作上的事,比较急。他还没回来
赵老爷子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个点应该快下班了,估计路上堵车吧。你打他电话问问
好。老张立刻掏出手机,走到阳台,拨通了小舅子赵志刚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在单位。喂,姐夫啥事啊赵志刚的声音带着一丝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