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苗圃里还带着清晨的湿气。

冯程正带着一个新来的学徒工，仔细地检查着一排排的云杉幼苗。

“这个数据记一下，a区三号田，抽样一百株，发现针叶发黄三株，疑似缺铁。”

“嗯，还有这边，这一片的浇水量要加大，土太干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捻起一点泥土，眉头紧锁。

他试图用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忘掉昨天食堂里的尴尬。

可越是想忘，张曼玲那张热情洋溢的脸和孙慧芬那双躲闪又充满期盼的眼睛，就越是在他脑子里转。

“冯程哥，都记好了。”

学徒工脆生生地应道，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我们去下一块地。”

冯程刚直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哎呀，冯程同志，这么早就来工作啦，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是张曼玲。

她旁边还跟着……孙慧芬。

冯程的头皮瞬间就麻了。

怎么又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

张曼玲拉着孙慧芬几步就走了过来，热情得像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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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孙慧芬同志，首都来的大学生，以后就是咱们林场的宣传干事了。”

“慧芬，这位是冯程同志，咱们林场的技术骨干，大专家。”

孙慧芬红着脸，低着头，小声地说了句。

“冯程同志，你好。”

冯程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

“你好。”

张曼玲看着这俩人一个低头，一个面瘫，急得直跺脚。

这不开窍的木头。

她眼珠一转，猛地一拍脑门。

“哎呀。”

“我突然想起来，机务维修组的大奎哥说找我有点事，好像是关于宣传稿的。”

“那个，慧芬，你先跟冯程同志学习学习，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她冲着孙慧芬使劲眨了眨眼，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阵风吹过。

苗圃里只剩下冯程，孙慧芬，还有一个拿着小本本不知所措的学徒工。

空气安静得可怕。

学徒工看看冯程，又看看孙慧芬，感觉气氛不太对，小声地问。

“冯程哥，那……那我们还去下一块地吗？”

冯程还没开口，孙慧芬却鼓起了勇气，先说话了。

“冯程同志，我……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冯程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是躲不掉的。

他对学徒工摆了摆手。

“你先去b区那边看看，把株高和地径都量一下。”

“好的，冯程哥。”

学徒工如蒙大赦，抱着本子一溜烟跑了。

现在，是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冯程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

“孙慧芬同志，你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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