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末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哭，也不劝。

有些情绪，得让她自己发泄出来。

哭了许久，孟月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抽泣。

“我……不死了。”

她哑着嗓子说。

石末松了口气。

“行，想通了就行。”

“起来吧，回去吃饺子，猪肉白菜馅的。”

他伸手，把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孟月从冰面上拉了起来，半拖半抱地往岸边走。

岸上的人看到两人回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

过完年，坝上的雪依然没有要化的迹象。

这场风波，也随着孟月的渐渐恢复而平息。

她剪了短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比以前更拼了。

石末看着这一切，知道是时候了。

这天夜里，他在煤油灯下，伏案疾书。

他把自己这两年多在坝上摸索出的所有经验，碰过的壁，走过的弯路，全都写了下来。

从选种、育苗，到挖坑、种植，再到后期的养护和防火。

他给这份东西起了个名字——《塞罕坝机械化林场三年治沙五年攻坚技术总纲》。

弄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石末拿着那厚厚一沓纸，和另一封信，来到了场长于正来的办公室。

“于场长。”

于正来正在看文件，抬头见是他，笑了笑。

“你小子，可是稀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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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又憋着什么坏呢？”

石末嘿嘿一笑，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桌上。

“于场长，这是我这两年总结的一些经验，您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还有这个……是我的回京申请。”

于正来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拿起那份技术总纲，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越看，眼神越是明亮。

“好东西，好东西啊！”

他赞叹道。

然后，他拿起那封申请信，却没有拆开。

“要走了？”

“嗯。”

石末点点头。

“坝上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技术难题也基本攻克了，剩下的就是时间和坚持了。”

“我相信，没有我，大家也一样能干好。”

于正来沉默了许久，长长地叹了口气。

“其实我早就知道，这片小小的林场，留不住你。”

“当初给你那个名誉场长的头衔，就是存了点私心，想着能多留你一阵子。”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石末。

“你的申请，我批了。”

“不过，回京都，凡事要小心。现在那边……不太平。”

石末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本红色的证书。

一本是林业部颁发的“林业技术专家”证书。

另一本，是“塞罕坝机械化林场名誉场长”的聘书。

“于场长……”

“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于正来摆摆手。

“塞罕坝，永远是你的家。什么时候想回来了，随时都可以。”

石末眼眶有些发热，他郑重地敬了个礼。

“谢谢场长！”

“我石末，生是塞罕坝的人，死是塞罕坝的魂！”

“我保证，无论走到哪里，我永远都是塞罕坝的一份子！”

于正来欣慰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跟大伙儿告个别。”

石末拿着两本证书，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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