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步渐将云霜带回了他的住所。
说是住所,实际是幽然城内最大的一家酒楼,名叫醉梦楼。
五层高的醉梦楼,赵步渐住在最顶层。
云霜被安置在他隔壁。
热水澡泡了一半,还没等她搞清楚这究竟是不是正经场所,就一头栽倒,晕过去发起高热。
等她再醒来,已是三日后。
赵步渐坐在她床边的案几前,低头正写着什么。
她的头还有些昏沉,喉咙更是干得厉害。
张嘴想要说话,却连连咳嗽不止。
赵步渐听见动静,立刻放下笔,站起来倒了杯水递给她。
赵步渐转过头,吩咐道:“揽月,去将大夫叫来,再叫人来把我的东西都撤去。”
云霜这才发现屋内阴影处站着一个小姑娘。
那个叫揽月的姑娘走近了,云霜看出她的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头发用油篦过,紧紧地贴在头皮上,拉扯得本就细长的眼睛更加细长。
“楼主,您衣不解带地照顾云姑娘整整三天了。云姑娘醒了,您也该注意下自己的身子”
赵步渐没有说话,只转过头看她。
可以想象到他脸上的表情应该不怎么好看。
只见揽月脸色大变,简直像是要被吓哭了,忙不迭地跪下请罪。
“下去吧。”
“是”
赵步渐回过头来,俊美的脸上是和煦如春风的笑。
云霜心头一跳,没察觉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她移开视线。
“多谢赵赵”
“叫我步渐便是。”
“”
这人未免也太自来熟了些。
姨娘给云霜留下的阴影太大,让她本能地警惕这种变脸如翻书的人递来的善意。
虽然他说是受外祖父所托,可衣不解带地照顾她整整三天
要说他毫无目的,只怕三岁小儿都不信。
她暗自瞥他一眼,原本到嘴边道谢的话也咽了回去。
“赵赵公子,我那一锭银子,当做诊费可够?”
她浑身的衣服都换了个干净,藏在怀里的布包自然也没了。
虽然心在滴血,但比起欠人情,她还是更愿意出点血。
一锭银子做诊费足矣,不过要是能剩下一些给她做路费就更好了。
正胡思乱想着,却见赵步渐从他的怀里掏出布包。
布包打开,三根簪子一个手环一对耳坠,还有那一锭雪白的银子,整整齐齐地摊开来。
赵步渐将两根木头簪子拿起来。
“这两根木头簪子泡了水,我帮你抹了些油,防止开裂,后面要好好保养。”
云霜盯着簪子,眼眶控制不住红了。
这些首饰都是娘留给她的,因为不值几个钱,才免于被姨娘给抢走。
“这两根簪子,我看着是一对,你若是真想谢我,不如将其中一根送给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