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集山颤抖着质问钱方:“她说的是真的吗?”
钱方哪里敢看他,嘴里不住道:“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赵步渐也有些惊讶。
“你是如何知道,他给你爹下绝嗣药?”
云霜看着云集山,眸光愈发冷淡。
“我幼时偶然得知,莫梦柔在当外室之前,便失去了生育能力。”
云集山稍微动一动脑子,就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
可他立刻想起一件事,如同救命稻草一般。
“不对,你八岁那年,梦柔可是怀上了我的骨肉!”
云霜嗤笑出声:“是啊,这个孩子是她意外所得,却根本生不下来。”
“根本生不下来?大夫当初明明说这胎的胎象很稳!”
云集山的身子已经有些摇晃了。
“钱方,当初给姨娘安胎的人也是你。安胎的方子我如今还能背下来,你要听一听吗?”
钱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摇着脑袋,含糊道:“不不要背了。”
赵步渐接过话头:“莫梦柔无法生育,为了稳住你,让钱方给你下了绝嗣药。没想到,后来她意外有孕。却因为你长期服用绝嗣药,导致那胎先天不足,根本生不下来。”
说完,他特意添上一句:“这些都是赵宏景的线报。他既与你交好,可有提醒过你?”
那是自然没有。
云集山脸黑如锅底。
然而第一时间想的却不是追责,而是抓起钱方的衣领,声嘶力竭道:“我若是停药,可还能恢复?!你说!你快说,能不能,能不能?!”
钱方被他扯着领子,勒得险些断气。
赵步渐命人将他拉开。
钱方终于喘上一口新鲜气儿。
他挣扎着看向云霜,喊道:“留我一命,我什么都招!留我一命,我不想死,我都是被逼的!”
放过他自然是不可能的。
可若是能换得他的口供,莫梦柔便彻底无法翻身了。
毕竟步渐提供的只是情报,不能作为证据。
莫梦柔逍遥多年,如今被她最信任的人背刺,一定咽不下这口气
留他一命,也不是不行。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肯指认,你这条命我不要了。”
钱方得了她的承诺,又见赵步渐向他点了点头,这才放心。
“我,我真的是被逼的。云夫人生病,我当时经验尚欠,诊断有误。结果莫梦柔以此为把柄,让我继续按错误的方法给夫人开药。后来,她又嫌夫人死的太慢,要挟我直接下毒。我我家中老小,都指着云家这笔收入生活,实在没办法。”
接着,他将莫梦柔如何让他给云集山用绝嗣药,又如何借着肚子栽赃云霜的事全部抖落出来。
云霜多年苦难皆源自于此。
在钱方交代莫梦柔栽赃一事时,云霜一直看着云集山。
可他始终沉浸在自己被下了绝嗣药的惊怒中,对此毫无反应。
云霜早已习惯他的忽视。
只是如今才明白这种忽视是没有理由的。
她只觉得可笑。
“绝嗣药吃了十年,已经不可逆了。云老爷,你就放宽心吧。”
走出屋外,赵步渐问:“当真要将他们送去衙门?不如直接在我这里处置了。”
“不必。在你这里处置,到底是个麻烦。能名正顺地给他俩定罪,更好。”
“那你爹,你想如何?”
“他原本指着莫姨娘的侄子们给他养老送终呢,如今怕是不-->>肯了。不用我如何,那群吸血虫就能让他不得安宁。”
两人走过后院曲廊。
云霜好奇道:“醉梦楼似乎不像幽然城内的建筑。”
赵步渐看着她,笑道:“没错,醉梦楼是仿的关内江南,不过还是融入了一些西域风格,不至于太过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