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暗室的门打开。
陈笙正眯着,听见动静,微微抬起头。
被吊了一夜,身上的鞭伤开始结痂,痒痒麻麻的疼。
原以为今日还要继续受刑,却听得脚步声匆忙,似乎有什么急事。
“阿笙!”
赵甲辰的声音传来,随即灯笼的亮光照进他的视野。
“阿笙,快,出事了!”
赵甲辰将灯笼放到一边,拿着钥匙上来就要解开他的锁链。
“怎么了?”
饶是他体力过人,吊了一夜再被放下来,还是踉跄了一下。
赵甲辰连忙扶住他,也不等他恢复,一手拽着他,一手拿起灯笼就往外走。
“云霜姑娘被大公子掳走了,楼主大发雷霆!”
“大公子?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我们都以为他出城了,谁知他并未罢休,连夜派人潜回来带走了云姑娘。如今只怕已经到了鸣沙滩,往魔鬼城的方向去了!”
出了暗室,赵甲辰拉着陈笙,一路走到后院马厩。
不由分说地便拉出一匹马,交到陈笙的手里。
陈笙捏着缰绳,手腕脱力,都有些抬不起来。
无奈道:“甲辰大哥,你看我眼下这个样子,哪里追得上大公子那群人?”
赵甲辰满脸焦急,道:“凭你脚程快!整个醉梦楼没有比你脚程更快的了!加之我费尽口舌劝说,楼主才给了你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抹去额头上急出来的汗,又道:“我还不知道你,这点伤对你来说算得了什么!快去,将云姑娘救回来,楼主定能宽恕你!”
说罢,他又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马,翻身上马。
“我这就追楼主去了,阿笙,你需得尽快,若是等大公子他们进了魔鬼城,一切就晚了!”
陈笙看着打马远去的赵甲辰,摇了摇头。
虽然这些皮肉伤不会影响他的行动,但也疼啊。
真是不把他们这些暗卫当人看呐。
纵然满心无奈,也只能听命行事。
陈笙活动活动手脚,翻身上马,却是打马向赵甲辰不同的方向。
天空湛蓝,马蹄飞奔卷起烟尘。
幽然城内每日有人早起在街道上洒水,烟尘不过草高。
可到了城外,简直如同风卷一般,能扬到丈余高。
云霜已经吃了满嘴的尘土,索性闭紧了眼睛和嘴巴,只恨耳朵不能自己闭上。
此时,她正横在马脖子上。
四周传来野人般喜悦粗犷的喊叫声,也不知道这些人在兴奋个什么劲儿。
从她的视角可以看见御马的人裤子上的花纹。
和赵宏景一行人所穿裤装上的花纹一样
很显然,她被赵宏景给派人绑了。
昨夜明明还睡在醉梦楼,今早睁眼,只见红霞漫天,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紧接着感觉到颠簸,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云霜只觉悲催极了。
不仅是因为被颠了一上午,颠地想吐,更因为她此时正一路往西。
她明明想要东行去中原的,怎么反而离中原越来越远了呢?
而且,赵宏景这人显然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不知道他带走自己准备怎么折磨呢。
万一到了赵家的老巢,当真被当成人质,这辈子都出不来,她该向谁哭去-->>?
颠了半日,日头挂在头顶,身上不知道裹着什么,热气蒸腾。
云霜已经快不行了。
马队终于停下来。
“少主的营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