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晋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只被宋玺松开的手悬在半空中,还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宋玺,又越过宋玺的肩膀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几次,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缓缓放下手,转过身,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步一步走向废墟深处,他似乎依旧无法接受,这望天台被我毁掉的事实。
他背影佝偻得厉害,像是一瞬间老了许多。
宋玺看着他,的确不准备继续出手,这才偏过头来,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除了他之外,谪仙岛的很多人,也都在看着我。
宋玺问我。
“告诉我,你的理由!”
“也告诉我们谪仙岛所有人,你的理由!”
“如果你说不出来让我们所有人信服的理由,那么,今天你就必须死在此处,我相信,谪仙岛的人能够留下你!”
宋玺的声音也非常的重,显然,望天台被毁掉,这件事情他也无法接受。
谪仙岛的其他人,也都无法接受。
这时。
那宋玺转过身来,面对着我。
他没有走近,就站在三尺开外的地方,负手而立。
海风掠过废墟,吹动他灰白的长发和袖口。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要知道,你毁掉的不只是一座台子。”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毁掉的是六百多年来,这座岛上所有人心里唯一的光。你可以不认同这道光,但你把它灭了,你就得给大家一个说法。”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我。
“说吧,我听着。”
“大家也都听着。”
周围的人群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汇聚到我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愤怒,有悲伤,有茫然,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们知道,我突然出现在谪仙岛,是有预谋的,他们也想知道,我这个毁了他们信仰的人,到底能说出什么话来。
我迎着那些目光,开口了。
“宋长老,各位,我知道你们恨我。”
“这座望天台,是你们几百年来唯一的寄托,是你们跪着、等着、盼着的理由。我今天一剑把它劈了,等于把你们心里的根给刨了,你们想杀我,我也不怪你们。”
我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
“但是我想请你们想一想,六百多年了,这座台子上举行了多少次天恕大会?又有多少人真正飞升成功了?一只手数得过来。剩下的人呢?剩下的几千人呢?”
“你们跪了一次又一次,等了一年又一年,换来了什么?”
“换来的是一句轻飘飘的‘功德不够’,换来的是一句‘误伤灵兽’就把三百年的苦修一笔勾销。”
我看到人群中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