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败了？“

天蝗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心中嘶吼。

“大神！“

“您说什么？“

“菅原道真可是十六境！“

“十六境啊！“

“他现在不是和鬼见愁打得有来有回吗？“

“您看！他又凝聚出手臂了！他还能打！“

天照的残魂，在天蝗体内沉默了一瞬。

然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有来有回？“

“天蝗，你的眼睛，太肤浅了。“

“本座问你，从开战到现在，菅原道真用了多少手段？“

天蝗一怔。

“怨盾、怨灵、雷柱、雷矛……还有方才那道偷袭……“

“没错。“

天照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每一招，他都在倾尽全力。“

“每一招，他都在抽取倭国的地脉怨气，都在燃烧自己的怨体。“

“他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土地上，燃烧自己的根基？“

“因为……他不用全力，根本接不下那个年轻人随手的一刀。“

“你再看看鬼见愁。“

“从头到尾，他用过几次全力？“

天蝗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远处的战场。

战场中央。

那个提着刀的年轻人，悬在半空。

衣袍猎猎。

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从头到尾……

那个人，就像是在……耍着玩呢。

“这个来自龙国的鬼见愁……“

天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一刀……斩了本座的分身。“

“连带着，斩碎了本座的神像。“

“天蝗，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感受过那样的力量。“

“那不是摘星境该有的力量。“

“那个年轻人，根本不能用境界来衡量。“

“他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天照的声音，到此为止。

可天蝗，已经听得浑身冰凉。

连神，都在恐惧。

连他们倭国供奉了千年的天照大神，都在恐惧。

……

另一边。

松井千流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天狐大神的声音，还在他的脑海之中回荡。

“千流，你以为，本座为什么一直劝你躲远一点？“

“那个小家伙……不对，那个怪物……“

“他的气血，天生克制我们这种存在。“

“克制得死死的。“

“菅原道真那条老怨鬼，被镇压了数百年，脑子都压出毛病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还在这片土地上不会死……“

“呵。“

“等那年轻人认真起来，这片土地上，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松井千流的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天蝗。

恰好。

天蝗也转过头，看向了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恐惧。

绝望。

那是对死亡的，最原始的恐惧。

十六境，都挡不住。

那在场的这些人呢？

他们这些呢？

史密斯站在旁边，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喂。“

他皱着眉头，开口了。

“你们两个，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天蝗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是松井千流，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开口。

“史密斯先生。“

“天照大神和天狐大神……刚刚传话给我们。“

“他们说……菅原道真，要败了。“

“什么？！“

史密斯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不可能！“

“那个巨人明明还在战斗！“

“你看！他的气息还在暴涨！“

“他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史密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天蝗和松井千流的表情。

那两个人，没有辩解。

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