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么一个比它矮了一大截的人，往那一站，首领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矮了一截的。

它的脖子，开始往下弯。

它不想弯，它是首领，是这片山里所有虎伏兽的王，它怎么能对一个人族低头？

可它的脖子，不听它的。

一点一点地往下压，往下压，脑门上血红的王字，几乎都快要贴到地面上去了。

“噗通！”

首领，跪了下去。

跪下去之后，它的脑袋，正好跟林夏一般高。

四目相对。

首领看着那双转动着魔法阵的眼睛，看着那九条摇曳的尾巴，看着那块嵌在胸口的逆鳞。

它的嘴唇哆嗦了起来。

龙角，没有。

龙须，也没有。

可剩下的......

剩下的，跟女王大人当年给它们看过的那幅画像，一模一样。

“享......享......”

首领哆哆嗦嗦地张开嘴。

“享福暴君......”

这四个字一出口。

整座村子，安静了。

四周跪着的虎伏兽，一个个瞪大眼睛。

这是女王大人亲口告诉它们的名字。

女王大人说过，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遇到了这个人，什么都不用管，直接杀了他。

可是......

一只虎伏兽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站在首领跟前的身影。

杀了他？

拿什么杀？

首领都跪下了啊！

......

羊圈里，几十个盘古族人也愣住了。

他们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那道背影，脸上的眼泪都还没干。

他就是享福暴君？

那个当年在山里救了他们一族，一路逃到风谷的享福暴君？

那个害得精灵公主满世界地找，找不着就拿他们出气，害得他们一族差点死绝的享福暴君？

救了他们的，是他。

害了他们的，也是他。

他们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炸开的墙洞后头，盘虎扶着断墙，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还糊着血，半边脸肿得老高。

他看着那道背影，嘴巴张了又合。

蟑螂兄弟......真是享福暴君？

原来，傻丫头她没喊错。

盘虎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抠进了墙里。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