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声音…
是这位石化的大司命虞幕残留的时空回响?”
林乾安缓缓摇头,目光扫过虞幕石像那插入斯芬克斯头颅的巨手,最终落向更幽暗的丛林深处。
“不,”
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其辞间,满是对华夏人族的眷恋与守护之念。
哀牢山自古有妖帝传说,其力通天,更与那位曾牧宇地星的天帝帝俊渊源极深…
这留,更像是那位存在的余音。”
他没有点破“夔”之名,只留下一个深邃的伏笔。
“走,去血尸岭。”
他挥手,玄色衣袍拂过冰冷的地面,率先迈步。
队伍再次穿行在遮天蔽日的原始密林中。
腐烂的巨木散发着陈年霉味,藤蔓垂落如巨蟒,光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沿途散落的锈蚀青铜甲片、断裂的铁戟,无声诉说着东汉宋越将军征伐西南的烽烟。
越往前行,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混杂着铁锈和腐败的气息。
一条暗红色的河流横亘在前。
河水粘稠,仿佛流淌的不是水,而是稀释的血浆。
河岸旁,景象更为骇人。
层层叠叠的尸骨堆积如山,半掩在湿滑的苔藓和腐叶之下。
破碎的明光铠、清军的棉甲残片与枯骨纠缠在一起,锈蚀的刀剑斜插在泥土中,几只不知名的食腐鸟站在白骨堆顶,发出嘶哑难听的鸣叫。
浓重的怨气和死意几乎凝成实质,混合着那股甜腥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瘴疠之气。
“呕…”
一名年轻的特勤队员忍不住干呕起来,脸色发青。
“尸毒瘴气!戴上防护!”
林乾安低喝,周身自动腾起一层淡金色的灵光壁障,将污浊的气息隔绝在外。
特勤队员们迅速从战术背包中取出749局特制的覆面式防毒护具,动作麻利地扣紧。
微弱的滤芯运转声响起。
米柔强忍着不适,仔细观察着这片修罗场,秀眉紧锁:“宋越将军的汉军残迹,吴三桂与清军搏杀的遗骸…
时空在此重叠,杀戮在此循环。
可仅凭这条血河与这些尸骨,何以称‘血尸岭’?”
她看向林乾安,眼中是同样的疑惑。
林乾安目光如电,扫过血色河面,又投向对岸那片被更浓郁、仿佛带着粘性的暗红色雾气笼罩的山岭。
雾气中,隐约可见嶙峋怪石的轮廓,如同潜伏的巨兽脊背。
他沉吟片刻,指向血河对岸雾气最浓处:“答案,或许就在对岸。渡河!”
众人涉过粘稠冰冷的血河。
河水浸透靴子,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滑腻的触感。
双脚刚踏上对岸松软、仿佛吸饱了血水的土地,一股难以喻的恐怖威压便如同亿万钧巨山轰然砸落!
“呃啊!”
修为最弱的几名特勤队员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在地,防毒面具下的脸庞瞬间失去血色,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连柔甲、天酒等人也感到气血翻涌,神魂如被无形巨手攥紧。
“帝威?!”
林乾安瞳孔骤缩。
山海戒瞬间光华大放,一道凝练着玄黄气息的厚重光幕沛然展开,将整个队伍笼罩其中。
光幕流转着九鼎山河的虚影,硬生生扛住了那仿佛来自远古洪荒、足以碾碎神魂的磅礴压力。
即便如此,光幕也在剧烈波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妖帝早已离去,此地怎会有如此凝而不散的恐怖帝威?
是残留的阵法,还是…其遗蜕?”
林乾安心中惊疑,但更加确定方向无误。
在山海戒屏障的庇护下,队伍如同顶着飓风前行,在浓稠如血的红雾中艰难穿行。
雾气具有奇异的腐蚀性,不断侵蚀着屏障,发出滋滋的轻响。
兜兜转转,终于在一处被数株巨大、形似血管般虬结的暗红色藤蔓半掩的山壁前,沈枫的探测器发出了定位成功的轻微蜂鸣。
藤蔓之后,是一个仅容两人并行的幽深洞口,森冷的寒气从中弥漫而出,带着浓烈的血腥和一种难以喻的古老威仪。
洞口边缘的岩石,呈现出暗沉的紫褐色,如同干涸凝固的血痂。
确认洞口无其他生命信号,林乾安率先踏入。
洞内并非想象中漆黑一片,岩壁上星星点点地嵌着一些散发微光的暗红色晶石,提供着幽暗的光源。
光线所及,触目惊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