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嗡!」
白舟手中的福音书传来震动,上面的文字在蠕动著变形:「已抵达:通往七罪院的通道入口。」
「目标已达成。」
「新的目标:前往七罪院。」
在白舟和方晓夏的注视下,氟西汀用力推开上半截的磨盘,预想中石磨的闷响并未传来,反而是一阵尖锐的的金属摩擦声传至两人耳畔。
然后,下半截石磨的中间,一个井口似的洞口出现。
这黑漆漆的洞口不大,同时仅能容纳一人通过,探头向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阵潮湿的、仿佛腐肉的莫名气味从深处翻涌上来,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这时,氟西汀的话语传至白舟和方晓夏的耳畔「今天的通道,就在此处!」
说话间,氟西汀对著洞口低声念诵某些咒语,手中捏印变幻的同时念念有词。
下个瞬间,洞口中传出的腐肉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馨香。
然后,氟西汀带头演示,身上白大褂舞动的同时,「哗啦」一声,他从洞口一跃而下。
「主上,我先走一步!」
声音在下坠中拖著长腔,男人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被洞底深沉的黑暗吞没。
「可以跳。」鸦在石磨洞口的四周踱步,经过仔细观察点头确认,「这里,应该的确就是今天通往总坛的入口――――」
另外一边,站在白舟身旁,方晓夏的眼睛眨巴两下。
少女打量几眼深不见底的洞口,下意识缩了下脑袋,有点紧张也有点害怕的同时,脑海中却又莫名想起白舟曾经两次和她讲过的话语。
或许那话对白舟来讲十分寻常早就忘记,但方晓夏却一直记得而且印象深刻――――并在这个时候对著白舟脱口而出,原话奉还。
「你跳,我就跳!」
方晓夏磕磕巴巴说著,「我永远跟著你――――不对,要不还是我先跳吧。」
她忽然意识到这洞口看著有点}人,下面的一切,先跳的那个才更危险也更需要勇气。
所以,她强撑勇气自告奋勇,然后又被白舟随意地摆手拒绝。
「我是那种人吗?」
白舟随口说道,「你这小身板不抗摔,就算真是出现什么问题,我在下面也未必摔死,还能顺手接住你。」
「哦――――」方晓夏觉得自己这会儿应该感动,但看白舟认真的模样却又莫名感动不起来。
因为白舟并非出于英雄主义,而是实用主义。
要是方晓夏比白舟更强,甚至强出很多,白舟将会毫不犹豫地骑在方晓夏的头上,坐著方晓夏下去。
「跟紧我。」丢下这样一句,白舟探手爬上磨盘边缘。
被石磨洞口的馨香微风吹拂起头顶竖立的呆毛,白舟看著深不见底的洞底,脑海中却莫名想起晚城故事里那个大家耳熟能详的磨盘骑士王。
一还有藏在晚城磨盘下、万分神秘的水晶头骨。
跳!
白舟努力瞪大双眼,低头向下。
随即,从磨盘洞口一跃而下!
――――黑。
一片深沉的黑,任何光线或者色彩都感觉不到,只有纯粹的黑包裹了白舟身边,任何坐标在这样的环境里都失去意义,四面八方仿佛从未动过,就好像他根本不曾下坠。
除了头顶一直恒等不变的方晓夏的尖叫,让白舟确定自己和方晓夏正在进行某种下坠。
更确切地讲,应该是「穿梭」――――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舟的耳畔渐渐听见一阵若有若无的、仿佛诵经似的低语。
或许是幻象,又或许不是,白舟看见身上闪烁幽绿光芒的蝙蝠群,数以百万计,遮天蔽日,螺旋状在巨大的黑暗中汇聚飞舞。呃又看见一轮血月的光影从黑暗深处升起,接著转瞬落下。
――――最后,白舟发觉自己的双脚踩在实实在在的地板上,助手方晓夏也在不久后跟著在他身旁出现。
第一时间打量四周,白舟看见几颗硕大的红宝石绽放猩红的光亮,照亮面前一堵漆黑古朴、足够三四米高的厚重大门。
这门紧闭,缝隙里填充暗红色的神秘物质,仿佛干涸的血迹缓慢蠕动。
「欢迎回家,怠惰。」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幽幽响起,头顶兜帽高高拱起的拜血教圣子,带著氟西汀从四周的黑暗中走出,来到白舟身旁。
「现在,你是否做好准备――――」他期待的目光看向白舟。」
一加冕院首,执掌七罪院?」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面前漆黑古朴的大门轰然洞开,露出藏在其后十步的第二重猩红大门。
继而,猩红大门也跟著自动打开,露出藏在其后十步的金碧辉煌的又一重大门。
黑门,红门,金门―
三重门扉次第洞开,露出其后隐藏的深沉黑暗。
「这是――――!」白舟目光一凝,不动声色的脸上瞳孔微缩。
那黑暗仿佛具备某种活性,像是运动的潮汐似的莫名起伏。
在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仔细再看,才发现是密密麻麻、形状各异的身影高低错落,在这起伏的黑暗中汇聚如海,若隐若现。
他们披著黑色的斗篷戴上兜帽,有的具备人形,有的仿佛野兽,有些介于两者之间,带著古老异常的神秘气质,让人恍惚间难以分清,他们是站是跪还是悬在黑暗的半空。
三重门扉洞开的瞬间,他们纷纷睁开眼睛,千百双猩红的眸子同时睁开,不约而同转动视角,扭头朝著门外的白舟看来。
―千百血眸,于此刻齐迎新主!
「嗡――――」
千百双血眸汇聚成的压力庞大如山,在这个瞬间同时落在白舟身上,引得白舟身上立时应激似的炸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这些视线,有些好奇,有些探究,有些不怀好意,有些只是漠然。
此时再看那些视线的主人,只觉他们像是存在,又似不存,仿佛生者,又像死类,一个个仿佛传说中蛰伏在鬼蜮深处的魑魅魁魉。
「他们、或者说它们是――――」白舟心头疑惑,若有所思,却又确定这些影子应当不是真实存在,而是与三重门扉后的环境高度相关。
「哗啦――――」
倏地,某些神秘的幻听,似潮水般汹涌袭向白舟耳畔,传来阵阵拍案回响。
他听见了,听见黑暗深处千百目光的主人传来细碎的低语,听见鬼魅不怀好意的怯怯呢喃,也听见黑暗深处的某些咆哮,仿佛他们早就在门扉后封存等待、期许又失望了不知多少春秋。
「七罪,七罪――――」
尽管那些模糊的声线难以听清,但是好在他们只是重复地喊著,让白舟在听了半天以后,终于能够大概辨认其中的内容:「七罪!七罪!」
他们的咆哮汇聚如潮,又似天空交叠袭来的雷鸣回响:「加冕!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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