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船酒店顶层的宴会厅里,空气仿佛凝滞。
张力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风箱,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望着眼前三座无法撼动的大山――笑里藏刀的柳生十兵卫、老谋深算的沈春秋,以及那位年轻却杀伐果断如冰山女王的叶思琪,只觉自己的世界正轰然崩塌。
完了。
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不,这哪是铁板?这根本就是一块掺了贫铀装甲的振金钢板!
就在此时,一直像个没事人般的许峰慢悠悠晃了过来。
他拍了拍张力僵硬的肩膀,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凑近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清:
“张董,你看,这事闹的。”
他嘴角微微一勾,带着玩味。
“要不这样,我给你出个主意,保证让大家都满意。怎么样,想不想听?”
张力猛地抬头,原本黯淡的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求生欲,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可他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第一个跳了出来!
“爸!别听这小白脸胡说!”张敬指着许峰鼻子尖声叫道,声音因羞辱与愤怒扭曲,“他跟叶思琪那个贱人是一伙的!他们就是想趁火打劫,把我们往死里整!”
“我们怕什么?这可是江北,是我们的地盘!大不了鱼死网──”
“我他妈先弄死你个蠢货!!”
张力再也忍不住了。他脸色惨白,额角青筋暴起,猛地回身,用尽全身力气,一记裹挟滔天怒火与绝望的耳光,狠狠抽向还在叫嚣的儿子!
“啪――!”
清脆的耳光炸响整个宴会厅。
张敬脸颊瞬间高肿,鲜红指印浮现,两颗带血的后槽牙飞了出去。他像个被抽飞的陀螺,原地转了圈,重重摔在地上,彻底懵了。
全场死寂。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骇然。
亲爹打儿子?这剧本也太刺激了……
“你……你打我?”张敬捂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从小宠他、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父亲。
眼中全是委屈与不解。
回应他的,是张力冰冷如死神宣判的声音:
“来人!”
他甚至没再看儿子一眼,只对身后面如死灰的保镖下令:
“把他给我按住!”
“是!”
两名保镖不敢怠慢,一左一右如老鹰抓小鸡,将还懵着的张大少死死按在地上。
张力这才转过身,像条被抽掉脊梁的死狗,脸上只剩屈辱与卑微。
他不敢抬头看柳生十兵卫那魔鬼般的笑容,只是深深鞠躬――
九十度,比上坟还虔诚。
“柳生先生……”
他声音嘶哑干涩,充满恳求。
“犬子无知,冲撞您和贵客,是我张力管教无方!”
“您要打要骂、要杀要剐,冲我一个人来!”
“只求您……大人大量,给我们鼎盛集团、给张家留一条活路!”
他说得声泪俱下,感人肺腑。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在为老父求情。
柳生十兵卫却只冷冷一笑。
他甚至没开口,只将冰冷目光投向地上那几个还在呻吟的“受害者”。
意思再明白不过。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事,得看当事人的意思。
张力身体一僵,脸上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尽。
他知道,今天不出血,是绝不可能善了了。
他猛地咬牙,虎目中闪过一丝鱼死网破的决绝,回头对按住张敬的保镖歇斯底里咆哮: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
“让他――给柳生先生的贵客――跪下!”
“磕头!道歉!”
轰!!!
这句话如同原子弹,炸得全场外焦里嫩。
跪下?磕头?
让鼎盛集团的太子爷,给他最看不起的东瀛人下跪磕头?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爸!我不跪!”张敬疯了似的挣扎,声音因羞辱不甘嘶哑至极,“我没错!是这帮小鬼子先挑衅的!凭什么要我跪?!”
“我他妈让你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