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空气中还残留着几分战斗后的肃杀之气。
许峰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城市的万家灯火,心情却并未因一场胜利而彻底放松。
刚刚解决掉一群不知死活的杀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种被人窥伺的感觉便如芒在背,挥之不去。
这种感觉很微妙,不带杀意,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他。
许峰眼神一凛,他知道,又有人来了。
而且,来者是个高手,一个前所未见的高手。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说道:“看了这么久,不累吗?出来吧。”
客厅的阴影里,空气仿佛轻微地扭曲了一下,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浮现,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与黑暗融为一体。
这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唐装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古朴,一双眼睛却深邃如古井,看不出半点波澜。他身上没有寻常武者的凌厉气势,反而像个邻家公园里打太极的普通老头,但许峰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山岳般沉凝厚重的压力。
“许峰少爷,好敏锐的感知力。”老者开口了,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少爷?
许峰眉头一挑,转过身来,目光如电,直视着老者:“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他脑中迅速过了一遍自己所有的仇家,似乎没有哪一方有这样的人物。这老者的实力,深不可测,恐怕已经超越了他以往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
老者微微躬身,姿态谦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奴是许家的管家,奉家主之命,特来请少爷……回家。”
许家?回家?
这两个词像两道惊雷,在许峰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那些被他刻意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画面,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冰冷的大宅,佣人们鄙夷的眼神,那个所谓的“哥哥”许聪肆无忌惮的欺凌和嘲讽,还有……母亲那双总是噙着泪水、却又强装坚强的眼睛。
以及那个男人,那个高高在上,从未正眼看过他们母子一眼的男人,他的父亲,许家的家主!
许峰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一股滔天的戾气从他体内无法抑制地喷薄而出。
原来是他们!
原来是那个让他和母亲受尽屈辱,最后被狼狈赶出家门的所谓“家族”!
他们怎么还有脸来找自己?
“回家?”许峰笑了,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冰冷的恨意,“我早就没有家了。在我妈带着我被赶出那个大门的时候,所谓的家,就已经死了。”
老者似乎对许峰的反应早有预料,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平静地说道:“少爷,过去的事情,家主深感歉意。但您终究是许家的血脉,是家主的亲生儿子。您的天赋,不应该被埋没在这凡尘俗世之中。”
“血脉?”许峰脸上的讥诮更甚,“当年我被人打断腿,骂我是没爹的野种时,你们许家的血脉在哪里?我妈被人当众掌掴,说她是下贱的女人时,你们许家的颜面又在哪里?现在跟我谈血脉,你不觉得可笑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老者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少爷,当年的事,错综复杂,并非您看到的那样简单。家主有他的苦衷。如今,家族需要您,您的哥哥许聪……他不成器,无法承担起家族的未来。家主希望您能回去,认祖归宗,继承您应有的一切。”
提到许聪,许峰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那个从小就以折磨他为乐的同父异母的哥哥,他可一天都没有忘记过!
“继承?”许峰一步步走向老者,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原本宽敞的客厅,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一股磅礴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你们许家的东西,我嫌脏!”
话音未落,一股化劲宗师的恐怖气场轰然爆发!
客厅内的装饰品开始微微颤动,玻璃杯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就连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都开始摇晃起来,仿佛随时会坠落。
老者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