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安兵那个疯子的烂摊子,许峰只觉得浑身轻松。
严先生和红姐留下来处理收尾工作,特别是那些失去了控制中枢的改造人,需要妥善销毁,不能流出去祸害社会。许峰则开着那辆沾满尘土的越野车,独自一人往东胜集团驶去。
京城的初冬,天黑得特别早。
路灯昏黄,寒风卷着落叶在空旷的马路上打转。
当车子行驶到一段僻静的环城公路时,许峰的眉头微微一皱。
前面有人。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横亘在路中央,死死挡住了他的去路。车旁,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两鬓有些斑白,但精神矍铄,周身散发着一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气场。
许峰踩下刹车,熄火,点了一根烟,透过挡风玻璃,静静地看着那个人。
那张脸,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有时是渴望,更多的时候是恨。
那是他的父亲,京城许家现任家主,许松林。
许峰推门下车,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体内那股压抑了二十年的怒火正在翻涌。
“许大忙人,怎么有空来这荒郊野岭吹风?”许峰靠在车门上,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佻而讥讽。
许松林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得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儿子,眼神复杂。
那是他曾视为污点的私生子,如今却成长为了连许家都要忌惮的庞然大物。传奇中期的实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甚至连高家都被他弄得家破人亡。
“峰儿。”
许松林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家主,反而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我们……谈谈吧。”
“峰儿?”
许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许家主,这称呼太亲热了,我受不起。你还是叫我那个野种,或者小畜生比较顺耳,毕竟二十年前你就是这么叫的。”
许松林的脸颊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当年的事,是我不对。那是家族的决定,我也是身不由己。”
许松林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关注你。你能有今天的成就,我很欣慰。许家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只要你愿意回来,认祖归宗,以前的事一笔勾销。我会让你做少家主,甚至……把你母亲的牌位,请进许家陵园。”
说到最后一句,许松林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施舍般的傲慢。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有许峰手中的烟头忽明忽暗。
“身不由己?”
许峰扔掉烟头,脚尖狠狠碾灭,缓缓抬起头,那双眸子里,燃烧着令人心悸的怒火。
“好一个身不由己!”
“当年我妈抱着我在大雪天里跪在许家门口,求你给口饭吃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屋里抱着你的正房老婆取暖!”
“当年我妈病重没钱治病,我去求你借点钱,被你的管家放狗咬出来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国外谈几个亿的大生意!”
“现在跟我说身不由己?现在跟我说认祖归宗?”
许峰猛地踏前一步,身上爆发出的杀意让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许松林,你以为我在乎那个破少家主的位置?你以为我妈稀罕进你那狗屁许家陵园?”
“我告诉你!你不配提我妈!那个冰冷的陵园,只会脏了她的轮回路!”
许松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作为许家家主,这二十年来谁敢这么跟他说话?更何况是自己的儿子!
“放肆!”
许松林怒喝一声,属于传奇后期强者的威压轰然爆发,周围的枯草瞬间被压得贴伏在地面上。
“我是你老子!这就是你跟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许峰,我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这个当爹的心狠。今天,你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
“要把我绑回去?”
许峰冷笑一声,体内金色的真气疯狂运转,在他身后隐隐形成了一条咆哮的金龙虚影。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逆子!”
许松林再也压制不住怒火,身形一晃,竟然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只刚猛无比的手掌带着风雷之声,直取许峰的肩膀。这一掌看似凶狠,却避开了要害,显然他还是想把许峰活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