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真的去了！

这个疯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

裴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很快地打开了那封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就几行字。

“裴公，你好。”

“今天晚上子时，我用自己当诱饵，引诱敌人进入陷阱。”

“陷阱里的敌人，是皇城司指挥使，秦明。”

“这个人，是陛下的心腹，他管着皇城司十年来所有的秘密文件。”

“在这些文件里，就有陷害林帅通敌卖国的证据原件。”

“我已经在天牢里做好了准备，就等这个坏蛋自己走进来。”

“但是，我官小，怕事情结束以后，撬不开这个人的嘴。”

“所以，我请求裴公，在子时，亲自带着御史台的官，以‘听到消息’为理由，前往天牢。”

“用‘审查国贼，匡扶正义’的名义，去审问一下秦明这个家伙。”

“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把这个人，还有所有的罪证，都交给你。”

“这个，就是我交给裴公的，第二份投名状。”

“希望，裴公，你不要让我失望。”

信的最后，没有写名字。

只有一个很有力的“峰”字。

裴谏看完信，手都在抖。

他胸口起伏得很快。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好像有火在烧。

这个赵峰！

真是厉害，用自己当诱饵，引敌人进来！

他竟然，早就猜到皇帝会派皇城司来对付他！

他竟然将计就计，反过来给皇城司设了一个陷阱！

他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保护自己。

而是要，用这个机会，把皇城司这个皇帝的爪牙给干掉！

还要从皇城司那里，拿到当年陷害林家的最原始的证据！

这已经不是下棋了。

这简直是在掀桌子！

而且是把皇帝的桌子都给掀了！

“疯子……真是个疯子……”裴谏自自语。

他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胆大、这么聪明、又这么疯狂的年轻人。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赵峰为什么要让他看这封信。

这哪里是什么“投名状”？

这分明是在逼他选择站到哪一边！

他裴谏，和他手下的整个御史台，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看着赵峰在天牢里和皇城司打。不管谁赢谁输，他都和自己没关系。

第二个选择是，就按照赵峰信里说的，在子时，带人去天牢“审问”秦明。

这就等于，是彻底地，和赵峰站在一起了。

把自己和整个御史台的未来，都赌在了赵峰的这次行动上！

赢了，他们就是大英雄，是千古名臣。

输了，他们就是赵峰的同伙，是造反的，下场就是全家被杀！

这是一个比王德面对的选择，还要难的选择。

哲别看着脸色不停变化的裴谏，心里也很紧张。

他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

但他知道，这个老人的决定，会影响到大帅今晚的生死。

过了很久。

裴谏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张很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个有点惨的笑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