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初雪
全面战争!
袁绍果然如那日陈璃说的一样。
哪怕是要将北赵的未来全部输掉,也依然是要将局面牢牢的抓在自己手里!
「军结阵,徐徐而,往彭城方向而去!」
在定陶恢复过来的袁军重新踏上征程。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袁军此战,倾巢而出!
庞大的军队像是永不停歇的火焰,一往无前的朝著彭城烧去。
袁绍,已经亲手点燃了烈火!
从现在起,要么让这烈火烧到刘邈身上,玉石俱焚。
要么,就是让这火焰和毒药一样,将其残躯彻底侵蚀干净,让天下重新翻开新的篇章!
日月无光!
天地变色!
沿途的汉军哨岗不断被拔除。
前线的斥候不断往来奔波于彭城的门户前后。
都不用主将下令,本来在彭城待的都有些无聊的汉军士卒也瞬间警惕起来「这会,这仗怕是要真的打起来了!」
军情犹如雪花一般纷飞,汉军斥候就如同织机上的锭子来回不断穿梭,将袁军的情报送到位于彭城的汉军中枢。
在彭城的郡守府,如今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一座巨大的沙场。
中央支起的大棚中,四方各有柱石镇守,形成一个巨大行帐,足够数百人在其中整合情报,处理信息。
「沛向有万袁军先锋,领军之乃是河北名将览。」
「芒砀传来消息!北有袁军迂回雎阳扎营!」
「蒋钦将军来报,说是袁军正在准备舟船,似乎有强渡微山湖的意思!」
「」
一条条或有用,或无用,或真,或假的消息经由这些随军文吏筛选后,在张昭之子,同时也是如今担任郎官的张承手中,逐渐将其慢慢变得可视化。
能做到将如此繁多信息汇聚在一起的,自然不可能是舆图。
大帐中央,一座三十尺长、二十尺宽的沙盘正静静躺在中央。
这沙盘是在刘邈随意提了一嘴后,刘晔本著「闲著也是闲著」的心思制成的。
上面的山川、河流,都是完全根据彭城周围地形所做的。
便是树林、水泽,在上面都有标记,彻底做到了事无巨细!
此外,上面还有一些红、黄二色的竹棋。
这便是聚集在此处的,汉赵两方的士卒!
红色的汉军分布,在这沙盘上一目了然。
西面的九里山、云龙山以及泉山这三座较高的山丘,成为了彭城的天然门户。同时在沙盘上清晰可见,分别是由孙策、朱桓、徐盛三人各领万人在其中驻守。
北面的丹水北侧,驻扎著掌管水军的蒋钦本部。
南侧,则是高顺率领的兵马,合计又是一万。
剩下的,则都稳稳当当坐落于被山水隔绝的彭城盆地当中,成为此战的后备兵员。
因为东线青州战场的胜利,本来驻守琅琊的臧霸部也已经被解放,驻扎在兰陵。
从如今的沙盘上来看,彭城简直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
而西面的袁军固然数量众多,是汉军数目的一倍多,却宛若一把散沙,强大而又无助的盘踞在彭城之西,让人看著就能感受到它的绝望。
「这仗都成这样了,袁绍怎么还要打?」
张承将沙盘布置完成后,感慨似的询问了一句。
「因为兵法上的输赢,从来都不是真的输赢。在袁绍没有真的战败前,他是绝对不可能承认自己是输家。」
张承听到熟悉的声音,惊喜又惶恐的回头看来:「陛下?」
来人裹著件赤红大氅,头上斜带著刘氏冠,睡眼惺忪,正用力眨著黏在睫毛上眼屎的人,不是刘邈还能是谁?
刘邈打著哈欠:「刚从青州赶回来,本来还想在琅琊的女闾里多住些时日的,结果袁绍偏偏就这时候来攻了,真他娘的烦人!没礼貌!」
若是周泰在旁边,肯定是哈哈大笑。
不过张承显然没听出来刘邈的扯淡,而是一本正经道:「陛下岂不闻当初李陵因士气低落而战败,以为「吾士气少衰而鼓不起者,何也?军中岂有女子乎?」如今大敌在前,哪里能沉迷女色?「
「―」
刘邈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你这子,当真是和张公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啧!早知道就不带你了!无趣!」
关于刘邈的抱怨,张承只当是没听见。
刘邈咂了两下嘴皮。
「李陵打仗败了,纯粹是因为他自己不,哪里能怪上士卒藏匿子?」
张承不服:「军中凡有女子,士卒心思都被女子勾引走,力气都使到了女子身上,可不是就只能打败仗?「
刘邈耸耸肩膀。
「所以朕才说,是李陵自己不行!」
「竟然能让自己麾下的士卒将女子带到战场上,这不就是治军不严?而治军不严,不就是为将者不行?「
张承忽然涨红了脸,半晌才憋出一句:「陛下!你这是诡辩!臣要和陛下说的,不是这话!」
「哈哈哈哈哈!」
刘邈上前捏了捏张承鲜红欲滴的小脸蛋:「看来你终究没到你爹的道行!若是现在是你爹,那肯定早就和朕吵起来了!」
张承这么大个人被刘邈当众揪住了脸,顿时觉得羞愧难当!
偏偏刘邈还是天子,他既是羞耻,又不敢反抗,只能是无助的站在原地,小声在嘴里咕哝:「陛下,不要――」
「哈!」
刘邈总算松开了张承的脸,笑道:「脸皮可不能这么薄!不然以后怎么做大事?」
「学学你爹,别人怎么骂他他都无动于衷,那才是真功夫!」
张承还沉浸在那该死的羞耻心中,完全没有有听到刘邈语中的意思。
直到脸上红晕稍退,张承这才疑惑道:「有人骂我爹?」
「嗯!」
刘邈背过手去,围著这巨大的沙盘遛弯,然后若无其事的说道:「朕刚从青州回来的时候,就忽然收到一封告发信,说是你爹图谋不轨,老而为贼,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打算背著朕在金陵谋反,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
张承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很快他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
「陛下,这是血口喷人!陛下!请问是谁告发的?臣请他当面与臣对峙!」
张昭谋反?!
笑话!
张昭一不是江东豪族,二又没有兵权在手,他造什么反?
污蔑!
绝对是污蔑!
可虽然知道是污蔑,张承却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深知,这种谣的份量有多重!
和谣相比,便是天下最锋利的重箭也要显得轻薄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