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敲窗,将林彻从混沌中唤醒。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灰扑扑的麻布帐顶,鼻尖萦绕着草药与霉味混合的气息。身下的木板床硌得骨头生疼,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夹杂着隐约的市井喧哗。“醒了?”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彻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粗布短褂的老者端着陶碗走进来,碗里蒸腾着墨绿色的药气。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唯独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此刻正上下打量着林彻,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是老丈救了我?”林彻挣扎着想坐起,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丹田内的幽蓝火焰也变得微弱,仿佛昨夜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只是一场幻梦。“别乱动。”老者将陶碗放在床头矮凳上,伸手搭住林彻的脉搏,“你小子命硬得很,中了影狼毒还能活下来,骨头断了三根都能自己愈合大半。若不是我家那丫头去后山采药时发现你,此刻怕是已成了妖兽的粪便。”林彻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被仔细包扎,肋下虽然仍隐隐作痛,但比起昨日的剧痛已是天壤之别。他看着老者布满老茧的手,心中涌起暖流:“多谢老丈救命之恩,晚辈林彻,敢问此地是?”“古藤镇。”老者松开手,拿起陶碗递过来,“西陲最大的补给镇,过了镇西的迷雾森林,就是妖兽纵横的黑风渊。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敢闯荒原,不要命了?”林彻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液滑入喉咙,却在丹田处激起一丝暖意。他苦笑一声,没有解释——宗门弃徒的身份,说出来只会引来麻烦。“老丈是?”“叫我张老头就行。”老者摆摆手,目光落在墙角那半截断剑上,“那剑是你的?”林彻心中一紧,那柄剑如今已恢复了锈迹斑斑的模样,幽蓝火焰和暗金色剑身都消失不见,看上去与普通废铁无异。他点点头:“家师遗物。”张老头“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起身收拾药碗:“你伤还没好利索,这几天就安心在我这药铺养着。镇上不比荒原,规矩多,没事别乱跑。尤其是镇北的‘黑石帮’,专欺负你们这种外来的修士。”林彻心中一动:“老丈也懂修行?”“懂谈不上。”张老头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年轻时也曾做过仙梦,可惜根骨不佳,最终还是成了个药罐子。这古藤镇啊,卧虎藏龙,也藏污纳垢,小子你……好自为之。”木门吱呀关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林彻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发呆。昨夜的经历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碎裂的令牌、燃烧的经脉、妖狼王的惨嚎、以及那柄在火焰中重生的断剑。他尝试运转灵力,却发现丹田内的幽蓝火焰只是微微跳动,丝毫没有向外输出灵力的迹象。经脉中的火焰纹路也沉寂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难道只有在生死关头才能动用那股力量?”林彻皱眉,尝试着按照《焚天诀》的心法引导火焰。这部功法是师父留下的残卷,三年来他从未修炼成功过,此刻却感觉心法与丹田内的火焰隐隐共鸣。随着心法运转,幽蓝火焰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的暖意。林彻惊喜地发现,周围空气中稀薄的灵气正被火焰吸引,如同飞蛾扑火般涌入体内,虽然速度极慢,却异常精纯,没有丝毫驳杂。“这《焚天诀》竟能直接炼化天地灵气?”林彻又惊又喜。普通修士需要借助灵石或丹药转化灵气,而他的火焰竟能直接吸收天地间的游离灵气,这简直是逆天的能力!只是这吸收速度实在太慢,按照这个进度,想要恢复到炼气期三层,至少需要半个月。而他如今身无分文,连药钱都欠着张老头,根本等不起。“必须想办法赚钱。”林彻攥紧拳头。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墙角捡起断剑。入手沉甸甸的,锈迹下似乎隐藏着某种力量,只是他暂时无法唤醒。“听雨剑……”他轻抚剑身,想起昨夜剑鸣时的异象,“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沉默着,没有任何回应。就在这时,药铺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女子的惊呼和男人的狞笑。林彻心中一紧,想起张老头说的黑石帮,快步走到窗边向外望去。雨幕中,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正将一个穿青布衣裙的少女围在中间。少女约莫十五六岁,梳着双丫髻,脸上沾着泥点,手里还紧紧抱着一个药篓,正是张老头口中的“丫头”。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脸上带着狰狞的刀疤,此刻正伸手去抓少女的手腕,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小娘们,敢撞你黑爷,今天不陪黑爷乐呵乐呵,别想走!”“放开我!我爷爷不会放过你们的!”少女奋力挣扎,药篓掉在地上,里面的草药撒了一地,被雨水冲刷得狼藉不堪。“张老头?”刀疤脸嗤笑一声,“他一个快入土的老东西,拿什么跟老子斗?识相的就乖乖跟我走,不然……”他眼中闪过凶光,手就要向少女脸上摸去。林彻瞳孔骤缩,一股无名火猛地从心底窜起。张老头救了他,这份恩情不能不报!他握紧手中的断剑,转身就要冲出去,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不行!他现在修为尽失,连炼气期一层都不到,出去只是送死!那刀疤脸气息沉稳,至少是炼气期五层的修为,身边几个手下也都是炼气期三四层的样子,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是以卵击石。可是……眼睁睁看着救命恩人的孙女被欺负?林彻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死死盯着窗外,看着少女绝望的眼神,看着刀疤脸越来越近的脏手,丹田内的幽蓝火焰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嗡——”断剑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仿佛在呼应他的怒火。林彻猛地想起昨夜斩杀妖狼王时的感觉,那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那种与火焰融为一体的悸动。“拼了!”他不再犹豫,猛地拉开房门冲了出去。雨声更大了,冲刷着青石板路,也冲刷着少年眼中燃起的火焰。
第三章
火起
“住手!”一声清喝划破雨幕,如同惊雷落地。刀疤脸的手僵在半空,转头望去时,正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站在药铺门口,手里拄着半截锈剑,身形单薄却眼神凌厉,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成细流。“哪来的野小子,敢管你黑爷的闲事?”刀疤脸眯起独眼,上下打量着林彻,当看到他手中的断剑时,忍不住嗤笑出声,“呵,原来是个拿着破铜烂铁的乞丐。滚远点,不然连你一起废了!”林彻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进雨幕,停在少女身前。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露出里面包扎伤口的麻布,隐约可见渗出的血迹。少女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那双沾满泥点的小脸上写满了惊讶。“小子,你找死!”刀疤脸被彻底激怒,猛地挥拳砸向林彻面门。拳风裹挟着雨珠,带着炼气期五层的修为威压,空气都仿佛被这一拳搅动,发出沉闷的呼啸。林彻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左侧翻滚。拳头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砸在身后的药铺门板上,木屑飞溅!他借着翻滚的势头,手中断剑顺势横扫,直取刀疤脸下盘。“哼,找死!”刀疤脸不屑冷哼,左脚顺势向后一勾,同时右拳变爪,抓向林彻握剑的手腕。他修炼的《黑虎拳》讲究刚猛霸道,对付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根本不需要动用灵力。就在爪尖即将触碰到林彻手腕的刹那,异变再生!林彻丹田内的幽蓝火焰骤然爆发,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断剑。原本锈迹斑斑的剑身瞬间亮起,幽蓝色的火焰如同活蛇般缠绕而上,发出“嗤嗤”的燃烧声。“什么?!”刀疤脸脸色剧变,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噗嗤!”断剑划过他的小腿,火焰瞬间点燃了他的裤腿。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刀疤脸惊恐地发现,那幽蓝色的火焰竟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粘在他的皮肤上燃烧,无论雨水如何冲刷都无法熄灭!“啊——!我的腿!”凄厉的惨叫响彻雨巷。刀疤脸抱着小腿在地上疯狂打滚,黑色的劲装被火焰吞噬,露出焦黑的皮肉。周围的黑石帮帮众吓得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惊骇——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火焰!林彻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着手中燃烧着幽蓝火焰的断剑,又看了看在地上惨叫的刀疤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原来只要情绪激动,就能引动那股力量?“大哥!”一个瘦高个帮众反应过来,抽出腰间的钢刀就向林彻砍来,“找死!”林彻回过神,眼神一凛。他不再犹豫,主动迎了上去。断剑横扫,幽蓝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与钢刀碰撞的瞬间,竟直接将对方的钢刀熔断!“咔嚓!”断裂的刀刃带着火焰飞向空中,瘦高个呆立当场,握着刀柄的手还保持着挥砍的姿势,直到脖颈处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他才惊恐地捂住脖子——那里,一道细细的血线正在缓缓扩大,幽蓝色的火苗从伤口处窜出,瞬间燎原。“咕噜……”瘦高个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漏气般的声响,眼睛瞪得滚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滚烫的血液从他脖颈处喷涌而出,被雨水冲刷着流向街边的水沟。寂静。整条雨巷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剩下的几个黑石帮帮众吓得脸色惨白,看着那个手持燃烧断剑的少年,如同看着地狱爬出的恶鬼。雨水打在他们脸上,冰冷刺骨,却浇不灭心中的恐惧。林彻喘着粗气,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这是他第一次sharen,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示弱就是死路一条!“滚!”一声低喝,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幽蓝色的火焰在断剑上剧烈跳动,映照着他冰冷的眼神。那几个帮众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扶起地上惨叫的刀疤脸,头也不回地冲进雨幕深处,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尽头。直到他们彻底消失,林彻才松了口气,丹田内的火焰骤然熄灭,断剑恢复了锈迹斑斑的模样。他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幸好身后的少女及时扶住了他。“你……你没事吧?”少女的声音带着颤抖,小手冰凉却很有力。林彻摇摇头,看着地上那具还在燃烧的尸体,胃里又是一阵抽搐。他强忍着不适,转身看向少女:“你爷爷呢?”“爷爷去给镇东头的王大户送药了,应该快回来了。”少女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林彻手中的断剑,“你的剑……好厉害!”林彻苦笑一声,正要说话,却听见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心中一紧,握紧断剑警惕地望去,却看见张老头提着药箱,在几个邻居的簇拥下急匆匆地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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