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惑族满族都快死光了,水散凉这么个小孩又能有什么办法。
生路难寻,生路难开。
左护法与魔尊是一个阵营,当年那种情况,很大可能是魔尊将他带走了。
这是那种情况下,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
叶行舟指腹捻着一片木蝴蝶。
曾经,叶行舟牵着水散凉进天渊。
今昔,杀戮满身,双方是对立。
叙旧,是叙不了的。
水散凉不想,叶行舟也不想。
但心软。
是错。
无论是谁。
心软就是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有害死自己的可能。
偏生左护法先心软了。
退一步,难。
叶行舟只能说出那句。
左护法一直等待的,从一开始就显露的目的。
待叶行舟修为恢复,双方来一场比试。
战死,是双方的荣耀。
也是了结。
叶行舟松开手,木蝴蝶顺势滑落,即将落地时又顺风飘扬。
也不知道纸条左护法收到没有。
他可不想和他对战的人,穿着条烂裤衩。
打到关键时刻因为卡裆喊停。
瞧瞧他多体贴啊。
还时刻关心着左护法有没有新裤衩穿。
有叶行舟这么个体贴的人,左护法就偷着乐吧。
叶行舟收回思绪,燃烧指尖的安魂符。
目光流转间,四下场景纳入眸。
荒草凄凉,房舍破败。
街道陈年发黑的血迹尚在。
满城游荡的亡灵,成日徘徊的亡魂,不见了。
城中无声息。
空荡荡。
是空城,也是死城。
那么,水散凉说,不要让它们发现。
它们是谁?
是亡灵吗?
亡灵去了哪?
叶行舟敛住气息,没有贸然走入街道,他往偏僻容易藏身的地方走。
一步踏出,风拂面。
魂魄似有抽离的错觉,一瞬后又安稳下来。
安魂符起作用了。
叶行舟从储物袋中,取出引魂灯。
魂灯未燃未引。
水散凉说,要两物引魂。
魂灯,和沾着方荣气息的物品。
沾着方荣气息的物品。
他有吗?
叶行舟想了想。
他还真有。
手探入怀中,一张纸条摊开。
纸条上,最后三个字就是方荣留下的。
〈快跑啊!!!〉
叶行舟将那三个字剪下。
撕开的纸条与魂灯接触的一瞬。
灯燃。
雾引。
叶行舟眼睛被熏得发酸。
他抬手揉了一下眼睛。
放下手时。
一条丝线,缠在了指尖。
只有他能看到的丝线。
魂灯烛火晃了晃。
丝线的另一头,横穿城中,循循绕绕。
而初始这端,就要迈过街道。
叶行舟观察三秒。
街道依旧没有亡灵游荡。
北奠,似乎真成了空城。
叶行舟脚尖点地,刚要跃上围墙。
身后一只手在此时忽然落在他的肩上。
随之而来的是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叶行舟回头。
是个意料之外的人。
江客。
和叶行舟一样,有活人气息的江客。
江客眉目沉肃,松开手时对叶行舟摇了摇头。
叶行舟了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跟在江客身后,弯腰迈进一间坍塌的草屋。
墙塌成一个三角,树荫遮蔽了大部分光源。
两个人进去,空间有几分狭窄。
魂灯的光源,点亮了矮小的房屋
江客此时才出声。
“你来北奠城做甚?”
“带方荣的一魂一魄回宗。”
叶行舟看了看江客,“江师兄,你怎么会来这?”
“如果我说,我没有来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