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他哽咽着,朝叶行舟轻唤出声。
目光触及夕阳下的满头白发,眼眶蓄积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一滴接一滴涌出。
叶行舟一怔。
眼前哭泣的小卷毛已经紧紧抱住了他。
宽大病号服包裹住的躯体,止不住颤抖。
他紧紧抱住叶行舟,从压抑到抽噎,最后嚎啕大哭。
“哥……”
“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有力跳动的心脏隔着衣物传到另一副躯体,伴随炽热的体温,腰被一双手紧紧禁锢。
肩头已经被眼泪染湿一片。
叶行舟垂眸,一直沉默。
直到小卷毛情绪缓和过来,他没有松开怀抱,而是抬起头,用泛红的眼睛望着叶行舟。
“哥?”
“师兄?”
“叶行舟?”
小卷毛见叶行舟没反应,声音瓮气不死心又喊了几声。
“我好像,不认识你。”
终于,叶行舟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不认识?!
小卷毛听到这话,瞬间心拔凉,眼泪又要飚出来。
脑袋却在此时传来温热的触感,伴随叶行舟脸上挂起熟悉的笑。
“骗你的。”他轻声道。
云轻凡一愣,反应过来叶行舟话里意思后,嗷一声咬了叶行舟肩膀一口。
“哥,你要吓死我了!”
“我以为你真不记得我了!我还想要怎么重新认识你,还好哥你还记得我。”
云轻凡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话,直到萦绕叶行舟心间的压抑散去大半。
熟悉的吵闹氛围,让叶行舟重新有了实感。
云轻凡还活着,任妄烛还活着。
大家,都还活着。
真好。
两人坐在秋千椅上,望着远方的夕阳,秋千有一下没一下摇曳。
云轻凡屁股一挪,两人靠近,他抱住叶行舟的手臂,习惯性的偏头去嗅闻气味。
他眉头终于舒展开,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哥,在你身边好幸福。”
叶行舟侧眸,视线再次扫过云轻凡满头茶栗色的卷发,他指尖缠住一缕顺直,那缕头发又倔强弯起。
叶行舟挑眉,“你的壮壮妈头在哪烫的?”
“我天生弯。”
云轻凡话音落下,目露心疼扫过叶行舟的白发,他蹭了蹭叶行舟手臂,低声絮叨起来。
“哥,你还记得我家地址吗?”
“记得。”叶行舟回忆了一下,“落山小区七栋三单元五楼。”
云轻凡望着夕阳。
“哥,去我家吧。”
“咱妈做的红烧排骨可好吃了。”
叶行舟望着夕阳。
医院外的风,暖和了很多。
人,也回温了。
他开口,答应了云轻凡的邀约。
“好。”
晚间的饭菜果真如云轻凡所说,丰盛又用心。
餐桌上都放满了菜肴,老两口只差把自己放餐桌上了。
这顿饭,是开始。
每一次叶行舟要离开时,云轻凡总找各种理由把他留下来。
或是陪叶行舟每星期去陵园扫墓,或是陪叶行舟去海边散心……
留三天,留五天,留一个月,留一年。
本来吧,叶行舟还有点不好意思在身上的。
一直呆在别人家,多不好意思啊。
奈何咱爸咱妈热情啊。
两人愣是在叶行舟来的第二天就腾出一间屋子,还添置了与云轻凡同等份额的用具。
叶行舟推辞不要不要,咱爸咱妈就给就给。
后来,叶行舟直接忘本了。
咱爸咱妈好,就是总爱让叶行舟喝黑芝麻糊。
那玩意黏嘴,叶行舟不喝都不成。
哪有喝黑芝麻糊能把白头发养黑的。
叶行舟不信,但咱爸咱妈信。
没想到喝着喝着,头发还真长出了几根黑的。
三根黑发,叶行舟取名叫大黑小黑中黑。
后来从几根黑,到发根黑,从发根黑,到发梢黑。
大黑小黑中黑早不知道混哪了,叶行舟干脆给满头秀发都叫大黑小黑中黑。
这样就不用区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