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在这个年代,狩猎工具粗糙简陋,村民靠着自制的软弓,以及长期营养不良,根本吃不饱饭而孱弱的力气,想要射杀以敏捷和警觉著称,栖息在峭壁上的岩羊,简直是天方夜谭。
也难怪他们如此震惊。
胡三面对众人的惊叹,只是憨厚一笑,轻描淡写道:“呵呵,运气,纯属运气,它自己-->>从悬崖上摔下来的。”
这时,眼尖的村民又注意到了他腰间挂着的,还在麻袋里轻微动弹的夜猫子。
“快看!他竟然还猎了一只夜猫子!”
“哎呀!胡三,这东西可不兴逮啊!”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农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忌讳莫深的表情,“老话讲‘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这东西是勾魂的鬼鸟,叫起来准没好事,沾上它要倒大霉的!”
“这怎么了?不就是个鸟吗?”胡三茫然地问道。
他深知这些封建迷信在村民心中根深蒂固,他话锋一转,举起手中的夜猫子,问道:“对了,谁知道这玩意怎么弄好吃?炖汤还是烤了?”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更是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不仅抓了“晦气”的夜猫子,居然还想着怎么吃?这胡三,自从眼睛好了之后,胆子也变得忒大了!
这时,一个穿着打满补丁衣服的妇人挤了过来,脸上堆着看似熟络的笑容,眼睛却死死盯着那肥嫩的岩羊肉。
“哎呦,胡三,你可真能耐!打到这么大一只岩羊!”妇人凑近,指着羊后腿上最肥美的一块,“你看,你这肉这么多,给婶子我割上二斤吧。”
胡三脸上笑容不变,“可以。乡里乡亲的,这岩羊肉在镇上少说也得三十文一斤,我给你算二十五文,怎么样?”
妇人一听还要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猛地拔高嗓门,手指头几乎要戳到胡三鼻子上:“啥?!还要钱?!胡三!你打到这么多肉,吃都吃不完!都是乡里乡亲的,给我家孩子一点怎么了?我家孩子都好几个月没沾过一点荤腥了,饿得面黄肌瘦的,你忍心看着吗?分我们一点不是应该的吗?你怎么好意思要钱!”
她唾沫横飞,声音尖锐,仿佛胡三不肯免费给她肉,就是十恶不赦、为富不仁一般。
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典型的道德绑架。
胡三脸上笑容淡了下去,声音清晰地盖过了妇人的吵闹:“你家男人吃酒打牌不干正事,你成天偷鸡摸狗偷人家葱蒜,现在又想来占我便宜?二十五文一斤,我已经是看在乡亲情分上给的实惠价。要是觉得贵,请自便。我这肉,还要留着换钱养家糊口,给我家如烟和婉娘扯布做新衣裳呢!”
那妇人被噎得满脸通红,悻悻地嘟囔着骂骂咧咧:“呸!什么玩意儿!活该爹妈死得早”
胡三的耳朵何等灵敏,霍然回头,目光如电,声音陡然提高:“你再骂我一句试试?!再让我听见你嘴里不干不净,这就去把你家灶台给砸了!再把你家祖坟刨了!我胡三说到做到!”
那妇人灰溜溜地钻出了人群,一溜小跑飞快的跑了。
胡三这时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站在外围,佝偻着身子的福伯。
福伯是个孤寡老人,无儿无女,以前原主哥哥在世时,偶尔会帮衬胡家一点柴火,原主眼瞎后,老人也曾偷偷塞过两个窝头。
胡三叹了口气,用柴刀割下一条约莫半斤重的岩羊后腿肉,走到福伯面前,递了过去:“福伯,您家里没儿没女,以前也没少照顾我家。这块肉您拿回去,炖点汤喝,补补身子。”
福伯那双干瘦如枯枝的手颤抖着接过肉,浑浊的老眼里泛起泪花,连连道:“哎,好,好孩子胡三,你有心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肉揣进怀里,又紧张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急切地说:“三娃子,你快走吧!还好赵老爷这会儿不在,你打的这夜猫子,让他看见,又该借题发挥,寻衅滋事了!他肯定要拿这说你不祥,冲撞了”
“胡三!你好大的胆子!”
福伯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尖锐又熟悉的怒喝就从村道那头传来。
只见赵扒皮气势汹汹地快步走来,而跟在他身旁,正伸手指着胡三,一脸得意和怨毒的,正是刚才那个骂骂咧咧溜走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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