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掌柜按理说应该也是收申枣的,但胡三还是决定先去的济世堂问问价,摸摸底。
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做买卖尤其如此,多问几家,心里才有谱,不至于被人轻易拿捏。
他辨明方向,沿着还算平坦的官道,朝着记忆中南城的方向走去。
山路崎岖渐渐被相对宽阔的土路取代,行人车马也多了起来。
日头渐渐升高,当那座灰扑扑斑驳的城楼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胡三却察觉到了今日城门口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官道两旁,密密麻麻挤满了人,但并非行商旅客,而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或坐或卧,或跪或倚,将城门附近挤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馊臭和绝望混杂的气味。
有人捧着破碗,向着偶尔经过、衣着稍显体面的行人伸出枯瘦的手,嘴里反复念叨着含糊不清的“行行好”、“可怜可怜”。
有人干脆将面黄肌瘦的孩子拉到身前,孩子头顶插着枯黄草杆,眼神麻木或惊恐。
更有穿着粗麻孝服,形容憔悴的年轻女子,跪在一辆用破草席勉强遮盖的板车前,车前挂着歪歪扭扭的“卖身葬父”字样的木牌,低头垂泪。
守城的兵卒懒洋洋地靠在墙边,对眼前的惨状视若无睹,只对想要进城的人稍微盘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流民,防止他们冲击城门。
胡三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顿,眉头紧紧拧起。
只要是稍微有点良知和共情能力的现代人,目睹这样大规模的人间惨剧,基本都会感到心头堵得慌,不忍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