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向暖眼眶红红地看着他：“那你的爸爸呢？我是说卢卡教父。他有留下什么遗吗？他的遗体现在埋葬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给他献一束花。”

陆宴临摸了摸那碗已经不烫的排骨汤，端起来，舀起一勺，喂到她嘴边。

一边喂她，一边和她讲起陪伴教父走完最后一程的画面。

“他临终前，其实很平静，唯独最担心的，是我母亲会不会恨他。”

“他觉得，在我母亲的视角里，他就是一个拿了宋家的钱就人间蒸发、再也没有回来的负心汉。他认定了，在我母亲的心里，肯定是带着对他的恨意死去的。”

陆宴临顿了顿，声音变得悠远：“但我跟他说起了一件事。我告诉他，母亲在离世前不久，提前为自己买下了一片墓地。”

“在那块墓地上有两个相连的墓碑，一块刻着她自己的名字，而另一块，没有刻着名字，没有人知道那里面埋着的是谁。”

“我告诉他，那个无字碑下，并没有葬着任何人的骨灰。”

“我推测，母亲或许是从陆老夫人那里，知道了当年的真相。知道了她的阿秋不是不回来，而是被陆绍军害死了，永远也回不来了。”

“我想，她那天要杀陆绍军，也许并不只是因为陆绍军撞见了她的杀人现场。而是陆绍军本来就在她的谋杀目标里。”

“所以她才会给提前给自己买好了坟墓，因为她早就做好了和陆绍军同归于尽的打算。她打算用自己的命，为她的阿秋报仇。”

“而旁边那座无人的空坟，就是她为尸骨无存的爱人准备的。我对他说，母亲在死前，并没有恨他。相反，她是带着能够和他在地下重逢的期待离开的。”

苏向暖听得泪流满面，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陆宴临的手背上。

陆宴临放下碗，给她擦眼泪：“怎么听别人的故事，自己倒哭成个小花猫了？”

苏向暖吸了吸鼻子，抓住他的手，急切地追问：“然后呢？卢卡教父听到这些了吗？他是什么反应？”

陆宴临回答：“他也像你这样，流下了泪水。他的手下看到这一幕，被吓了一跳，他们似乎对他会流泪这件事感到很惊恐。”

“我答应他，等瓦莱里诺的事处理完，我会派人把他的遗体带回云城，安葬在母亲旁边那座为他准备的坟墓里。”

“他听完后，对我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他将双手交握在胸前，脸上带着笑意，闭上了眼睛。”

苏向暖哽咽着问：“那现在呢？教父的遗体……”

陆宴临：“已经办妥了。他现在，已经安稳地睡在了我母亲的身边。”

苏向暖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里：“那就好……那就好。”

虽然命运对这对恋人非常残忍，一次次的捉弄折磨着他们。

但好在，在兜兜转转了二十多年后，他们两个人的遗体，终于可以永远依偎着长眠在同一片土地下。

她相信，在没有痛苦与阴谋的天堂里，他们一定已经幸福地重逢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