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打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暗自盘算。
笑话,若是日后菊花两口子混得不好,落魄了回头来投奔,岂不是要白白吃他家的粮食、拖累家里?
倒不如现在一次性敲一笔银子,嘴上说断亲。可要是往后菊花跟着王连胜日子红火了,他再寻上门去,到时候拿孝道压她,说她富贵忘本、弃养父母,看她敢不给钱!
这番弯弯绕绕的心思,全都藏在他粗鄙蛮横的话语底下,旁人一时未必看得透,可林捕头常年在外奔走断纷争,各色人等见得多了,略一琢磨便把他心底那点算计瞧得一清二楚。
林捕头眼底掠过一丝不耐,面色沉了几分,心底暗自感慨,真是头一回见到这般当爹娘的,满心满眼都只有银钱,哪里有半分疼惜女儿的心意。
“好一个买断亲情。”
林捕头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亲情血脉,岂是银子能买断的?该尽的赡养义务,等你们老来无依,菊花自会按规矩来。可像你这般,趁着人家搬家,强行索要百两白银,本就于理不合,于法更无依据。”
菊花爹一听这话,当即急了,往前凑了两步:“捕头!话不能这么说!是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的!难不成养一场,连一点好处都落不着?”
旁边两个弟弟也跟着帮腔,嚷嚷着爹说得没错。
一旁的王连地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我嫂子这些年在家里,砍柴喂猪、下地耕种,大大小小的活计哪样没干?往日逢年过节,哪次没有给二老送米面布料?这些难道都不算报答养育之恩?”
围观的村民也低声议论起来,不少人都瞧出菊花爹的心思,私下里交头接耳,说他打的是两头占便宜的主意。
小九站在顾莫寒身侧,安安静静看着,眸色淡淡的,心里将这老汉的算计看得明明白白。
林捕头抬手压下嘈杂的声响,看向菊花爹:“我把话跟你说清楚。想要孝敬,得是儿女心甘情愿,量力而行,不是你这样堵着人家家门威逼强要。
今日这事,我再劝你一句,不要再揪着一百两银子不放,更不许再来王家寻衅。
你若是执意闹下去,那便是敲诈滋事,到时候真带回衙门,吃亏的是你自己。”
菊花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又不甘,又畏惧官府的威严,攥紧了拳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争辩。
菊花娘拉了一下菊花爹,小声嘀咕,“他爹,不如这样,咱们不要一百两银子了,咱们要他们这院子,反正他们都要搬走了,那还不如把院子给咱们留下,日后咱们儿子结婚,住不也方便吗?”
菊花娘的话是一个字都没落下的传到小九耳中,小九还真的是被这一家人的无耻气笑了,怎么会无耻到这地步呢。
居然打起人家房子的主意,真的可怜菊花有这样的爹娘。
菊花爹听菊花娘这样一说,瞬间眉开眼笑,“孩子他娘,还是你头脑好使,我咋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菊花娘一脸得意,“那是,我这头脑可是灵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