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石殿,他坐在石台上,把玄清留下的玉简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地图上标注的“深渊”,在虚无海的最深处,离这座岛大约三百里。玄清在那一栏写着:“此地不可近,近则魂丧。”他不知道玄清有没有去过深渊。也许去过,也许只是听说的。但他知道,他得去。不是为了镇压渊族,是为了活。渊九不会放过他。归墟珠在他手里,渊九就会一直追他。唯一的办法,是把归墟珠用掉。用到封印上,用到渊九找不到的地方。他用掉了,渊九就不追了。
他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把破甲剑背上,把包袱打好,把归墟珠贴身收着。他没有留遗。没有人可以留。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出发了。他跳进海里,往深处游。海水很冷,冷得像针扎。他咬着牙,把灵力催到全身,护住心脉。游了一个时辰,他回头看了一眼。岛已经看不见了。周围只有水,黑茫茫的水。他继续游。
游了大约两个时辰,他感觉到了什么。不是声音,不是震动,是一种从心底升起的寒意。不是怕,是那种面对什么东西时的本能反应。他停下来,浮在水面上,环顾四周。海面上有波纹,一圈一圈的,从远处扩散过来。不是风,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动。他盯着那些波纹,手按在剑柄上。波纹越来越近,越来越密。然后,水面裂开了。不是裂,是拱起来,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钻出来。水花四溅,露出下面的东西——是一条触手。比上次那条还粗,黑褐色的,上面长满了吸盘,吸盘一张一合,像一张张嘴。触手在空中晃了晃,然后猛地向他抽来。他往旁边一闪,触手抽在水面上,砸出一道巨大的水花。他被水浪推出去好几丈,呛了一口水。触手又抽过来,他又躲。这次没完全躲开,触手的边缘擦着他的后背过去,衣袍被撕开一道口子,背上火辣辣的疼。他咬着牙,继续躲。触手抽了四五下,缩回去了。海面平静了。
杨凡浮在水面上,大口喘气。背上疼得厉害,像是被火烧过。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碰到湿漉漉的皮肤,没有血。只是擦伤。他把手收回来,继续往前游。这一次,他游得更快了。触手没有再出现。
游了不知道多久,他看见前面有一个影子。不是岛,是石头。一块很大的石头,从海里伸出来,像一根手指,指着天。石头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他游过去,爬上去,瘫在石头上,大口喘气。背上的伤还在疼,手臂也酸得抬不起来。他躺了一会儿,等心跳慢下来,才坐起来,环顾四周。这里离深渊应该不远了。海水的颜色变了,不再是黑色,是深灰色,像墨里掺了水。海面上飘着淡淡的雾气,灰白色的,很薄,像一层纱。他站起来,看着那个方向。深渊,就在前面。他深吸一口气,跳进海里,继续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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