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九的渊力波动极其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归墟珠对渊族之力的天然感应，他可能会错过。他在沉岛海域的伤比他之前推测的更重——银盘封印被击碎时的反噬撕裂了他体内大部分渊力脉络，他在强行调动归墟之力后又被排斥效应撕开了数道旧伤。他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漏水的皮囊。

杨凡没有立刻发起攻击。他从溶洞入口退出来，沿着原路退到主巷岔道口，从戒指里取出备用的骨楔和冰蚕丝。在溶洞通往地面的三条可能撤退路线上各插了一根骨楔，每根骨楔都涂了最后一点烙印渊晶残灰，作为感应警戒。然后他在主巷岔道口布了两张触发式毒阵，毒液用的是冰蜈毒的余量，不足以致命，但能让闯入者在短时间内产生极强烈的麻痹感。做完这些，他回到溶洞入口，把短矛靠在石壁上，盘腿坐下。他在等。等渊九自己出来。还是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比如渊主的猎杀队也搜到附近的时候。

他没有等太久。第二天黎明前，他正闭眼调息，归墟珠忽然轻轻震了一下。不是渊九的方向，是废弃矿脉外围——南线金脉中段偏西的位置出现了一组同源法器的波动。渊主的猎杀队也搜到这片区域了。他们对渊九的围剿一直没有放松。

杨凡睁开眼。这是个机会——让猎杀队替他打头阵。猎杀队在明，渊九在暗。猎杀队搜进溶洞，渊九必然反击。双方互咬之后他再出手，收网的成本会小得多。他把骨楔的感应调到最高，感应视界里猎杀队的同源波动越来越近。三个渊使，都是元婴期，从移动速度和间距看，是标准的三才搜索阵型——一人居中负责感应，两人在两翼负责包抄。他们在废弃矿脉外围转了一会儿，很快找到了矿道入口。

杨凡从溶洞入口站起来，退到溶洞内部一处被矿车挡住的凹陷处，把身形完全藏进阴影里。猎杀队的三才阵型沿着主巷推进，速度不快，每到一个岔道口就停下来用黑色短杖做一次全向感应。他们很快会搜到左边岔道。

溶洞深处，废渣堆后面，渊九的渊力波动忽然消失了。不是离开了，是收敛了。他也感应到了猎杀队。杨凡在阴影里握紧短矛。猎杀队搜到左边岔道口时，领头人停了一下。他手里的同源圆盘对准岔道深处缓缓转动，圆盘上的渊晶纹路开始极快地闪烁——他感应到了渊九。领头人对身后两人做了个手势，三人同时抽出银色长刀，刀身上刻满了渊族咒文，和他在沉岛海域见过的那种银盘封印是同一套制式。三个渊使以倒三角阵型缓缓推进溶洞入口，灵力波动压得极低，步伐谨慎得近乎缓慢。

渊九没有动。他的渊力波动从感应视界里完全消失了，连归墟珠都只能捕捉到一丝极淡极微弱的残痕。他在等猎杀队靠近废渣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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