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知道赵云这个人,却容不得这种事发生。
谢灵心有谢灵心的大道理。
他说不过。
但他也有他的倚仗。
对于这些上古之人来说,一个“君父”的大义,就足以压死人!
果然。
他一直没有说话,但一开口,就是直指要害。
赵云在听到这句话后,原本动摇、挣扎的神色,骤然一愣。
旋即黯然一叹,起身朝谢灵心叉手深深一拜。
“多谢恩公指点,但云……”
他侧过脸,不敢看谢灵心眼神:“云乃汉人,邦国有难,何忍弃之?忠孝义信,岂敢弃之?”
谢灵心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子龙不必如此,忠孝义信,本就是人与禽兽之别,你有此心,更不枉我费了这么多唇舌。”
“你自有你的道路,我不能干预,但有一句忠告,如今你心中尚有疑虑,凡事不妨多看多听,”
“这世上往往不只有一条路,能通达你心中大志。”
“只盼你我再见之时,你已拔云见雾,找到你真正的道路。”
赵云闻,只感动得涕泪齐下,直接大礼下拜:“云,拜谢先生传道授业之恩德!”
没错,在他看来,谢灵心对他,就是在传道授业!
此时他对谢灵心,已不只是因为救了兄长与元氏军民的恩义。
哪怕只是几句话,但古人有一字之师,如今恩公予他,何止一字?
大恩大德,如师如父!
赵睿此时也连忙起身,与赵云一起下拜。
“思远,子龙,叨扰多日,我也该走了。”
“先生……!”
赵云一惊,手足无措。
谢灵心摆手:“不必多说,二位,有缘当再见。”
大袖一摆,便大步而去。
大袖一摆,便大步而去。
辨才天紧随其后,衣裙飘飞。
一主一仆,两道白衣,逸然如仙。
“世事悠悠,不如山丘。
青松蔽日,碧涧长流。
山云当幕,夜月为钩。
卧藤萝下,块石枕头。
不朝天子,岂羡王侯。
生死无虑,更复何忧。
水月无形,我常只宁。
万法皆尔,本自无生。
兀然无事坐,春来草自青……”
二人身影似缓实疾,让人没有反应过来,很快就消失。
只传来一阵悠然歌声。
赵睿、赵云兄弟都听得痴了,眼中的崇敬之色几如实质。
虎朵……也痴了。
这死男人,这么能装,不过……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
独孤黎邪双手微微抖动。
他在以极大的自制力,压抑着自己想要出手打杀那小子的冲动。
……
“公子,就这么走了?”
离开赵家庄,辨才天才白了谢灵心一眼。
还装呢?
谢灵心哈哈一笑:“不走等什么?人家忠君爱国,我总不能劝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吧?”
“可你说了这么多……”
这事本与她无关,但辨才天现在反而有些不甘心。
事实上,刚才那个场面,即便是她,也忍不住在心中对这个临时的主人,生起敬佩之意。
这人看着不正经,却是真正地腹有乾坤啊。
“够了。”
谢灵心笑道:“人的转变,又哪里是几句话功夫就能做到的?何况是赵云这种意志坚定的人?”
“他若是三两语就能改变,也不会有这样的成就。”
“我那些话,能在他心中种下一颗种子就够了。”
“自有种子破土而出之日。”
辨才天还是不甘:“那公子就知道,长出来的,就是一定是公子要的?”
谢灵心不满道:“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好吧,退一万步说,他还是没能被我带歪,那也认了。”
“凡事,尽力就好了嘛。”
辨才天若有所思。
“公子,那现在去哪里?长社之战,黄巾军离灭亡就不远了,公子难道真要袖手旁观吗?”
赵云有没有带歪不知道,但她是已经被带歪了。
现在她已经不自觉地站在黄巾军的立场,为他们担忧了。
“热闹是要凑的。”
谢灵心停下脚步,抬头看天:“纵然天命难违,也须尽人力。”
“张角这老头不错,总要……给他保留一点火种。”
“现在嘛……刚才那群家伙给我添堵,我得先去找他们家大人,也给他们添点堵!”
“要不然,真当我是杂草,谁来都能踩一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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