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震颤,万道哀鸣。
那只覆盖星域的漆黑巨爪,自归墟星渊探出,撕裂无尽虚空,沿途星辰尽数崩灭,星云倒卷,诸界法则如脆纸般被层层撕开。爪未至,恐怖威压已如太古神山降临,圣族祖地方圆十万里大地轰然下沉三丈,九峰齐摇,护山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碎裂声。
“仙帝……仙帝一击!”有留守祖地的老修士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完了……全完了……”
便是那些追随凌尘征战、见惯生死的星海卫精锐,此刻也面色惨白,握戟的手微微颤抖。这不是勇气能抗衡的差距——仙帝与大帝,一字之差,却是蝼蚁与苍天的鸿沟。
巨爪五指如撑天神柱,爪心纹路深邃如渊,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噬光线、吞噬灵气、吞噬法则。它缓缓合拢,要将整个圣族祖地,连通其中所有生灵,一把捏成混沌初开时的原始粒子。
而此刻,凌尘盘坐虚空,周身混沌气如茧包裹,正处于突破红尘仙最关键时刻。
九大本源在他l内疯狂融合,混沌道果雏形在丹田中徐徐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得诸天共鸣。若能顺利完成,他便可一步登天,踏入红尘仙境,真正拥有与仙帝对话的资格。
但此刻中断,轻则道基尽毁,重则身死道消。
“帝尊……”圣禹目眦欲裂,咬牙欲冲上天空,却被仙帝威压死死按在地上,连手指都难以抬起。
巨爪已至祖地百里上空。
爪风所过,九峰外围三座辅峰“轰隆”崩塌,山石尚未落地便化作齑粉。护山大阵终于支撑不住,彻底炸开,阵基处的数百修士齐齐吐血倒地。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凌尘睁开了眼。
眼中无悲无喜,无惊无怒,只有一片纯粹的混沌灰蒙。
“吞天。”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以为……本帝会毫无准备地在此突破?”
话音落,他眉心混沌神眸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灰蒙,而是呈现出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原色——非黑非白,非光非暗,包容一切,演化一切,亦能湮灭一切。
神眸深处,那片混沌海投影再度浮现。
但这一次,投影不再虚幻,而是凝实得仿佛真正的混沌海降临此界!海浪翻涌间,有混沌魔神虚影仰天咆哮,有先天灵根扎根虚空,有开天斧光劈开鸿蒙……
“混沌海……真实投影?!”巨爪动作一滞,爪心传来吞天教主惊怒交加的神念,“你不过初窥混沌真意,怎能引动真实投影?!”
“因为本帝……”凌尘缓缓起身,每起身一寸,身上便崩开一道裂纹,金血如泉涌出——他在强行中断突破,以燃烧道基为代价,换取短暂的行动之力,“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双手结出古老到无法形容的印诀。
印诀成形的刹那,混沌海投影中,那道开天斧光骤然凝实,化作一柄灰蒙蒙的巨斧虚影,落入凌尘手中。
斧柄粗糙如古木,斧面流淌着混沌气,斧刃处隐约可见开天辟地、定鼎乾坤的无穷道韵。
“此斧名为——”凌尘双手高举巨斧,浑身裂纹密布,仿佛一尊即将破碎的瓷器,但气势却攀升到前所未有的巅峰,“开天!”
一斧,斩出。
没有声音。
因为斧光所过之处,连“声音”这个概念都被斩灭了。
时空、因果、法则、大道……一切存在于此界框架内的东西,在斧光面前都如冰雪遇烈阳,纷纷消融。
巨爪与斧光碰撞。
想象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
那只覆盖星域、蕴含仙帝全力一击的巨爪,从爪尖开始,寸寸湮灭。不是崩碎,不是断裂,而是最彻底的“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可能!!”归墟星渊传来吞天教主震怒到极致的咆哮,“开天斧早已随盘古大神身陨而碎,你手中不过是投影虚影,怎能斩吾仙帝之爪?!”
“谁告诉你……”凌尘咧嘴,笑容惨烈而肆意,“这是虚影?”
话音落,他手中巨斧忽然传来一道古老、苍茫、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意志。
那意志只传递了一个简单的念头:
“斩。”
一字真,却如大道律令。
斧光威能暴涨十倍,顺着巨爪一路湮灭而上,竟要沿着虚空通道,直斩归墟星渊深处的吞天本l!
“盘古遗志?!你竟得了盘古遗志认可?!”吞天教主终于恐惧了,它毫不犹豫地斩断与巨爪的联系,封闭虚空通道。
斧光在通道闭合前最后一刻斩入,归墟星渊方向传来一声痛苦闷哼,显然吞天本l也受了不轻的伤。
巨爪彻底湮灭。
斧光亦耗尽威能,重新化作开天斧虚影,没入混沌海投影中。
天地恢复平静。
但凌尘的状况,却糟糕到极点。
他周身裂纹已蔓延至神魂深处,金血几乎流尽,气息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强行中断突破,又引动开天斧投影斩出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击,道基已濒临崩溃。
“帝尊!”圣禹等人终于能行动,疯狂冲来。
凌尘却抬手制止他们靠近。
他看向渐渐消散的混沌海投影,看向那柄重新化作斧光的开天斧虚影,艰难开口:
“前辈……既已苏醒,何不现身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