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连神通都未动用，只是张开嘴，轻轻一吸。

如长鲸饮水。

那亿万股哭嚎的血色冤魂，竟化作一道血色长河，尽数没入他口中。凌尘喉结微动，仿佛只是饮下了一口凉茶，随后打了个轻微的嗝。

“味道尚可，怨气重了些。”他点评道，抬手按在呆若木鸡的幽魂魔帝头顶，“至于你……便化作本尊重归五品的踏脚石吧。”

“不——教主救我——！！！”

凄厉的惨叫声中，幽魂魔帝的身躯从头顶开始化作飞灰，一身大帝六品的黑暗本源、魂道法则、百万年修为，如开闸洪水般涌入凌尘l内。

凌尘闭目而立，周身青金色光芒流转。

一息，气息攀升至大帝四品巅峰。

两息，破入五品。

三息，直抵五品圆记，距六品仅一线之隔。

当他重新睁眼时，幽魂魔帝已彻底消失于天地间，连一丝残魂都未留下。漫天吞天教军鸦雀无声，不知是谁先丢了手中兵刃，随后便是溃逃的狂潮。

凌尘并未追击。

他转身，袖袍轻拂，祖地外围残存的吞天教阵法如冰雪消融。护山大阵的光幕重新亮起，虽依旧黯淡，却再无被侵蚀之危。

“禹老，开阵吧。”凌尘望向阵内那些熟悉的面孔，脸上终于露出三月来的第一丝真切笑意，“我回来了。”

祖地深处，圣殿之内。

圣禹的伤势在凌尘以混沌本源灌注下已稳定，此刻老脸仍带着未散的激动：“你这小子……这三个月究竟去了何处？修为虽跌落，战力却反倒暴涨数倍！”

凌尘简单讲述了混沌青木界之事，提及圣祖传承与混沌圣l重塑时，在场所有圣族遗老皆倒吸冷气。

“圣祖竟留有避难所……难怪，难怪你能在时空乱流中存活。”一名白发老妪颤声道，“那第十棺的异动，莫非与圣祖传承有关？”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殿外。

那里，九口暗金古棺环绕的中心，第十口棺椁的缝隙已扩大至五寸。棺中溢出的混沌气息越来越浓，竟隐隐与凌尘身上的圣l波动产生共鸣。

凌尘起身走向棺阵。

凌尘起身走向棺阵。

越靠近，血脉中的悸动越强。当他踏入九棺环绕的范围时，第十棺忽然剧烈震动，棺盖又自行掀开一寸。

透过六寸缝隙，凌尘看见了一片……星空。

不，那不是星空，是无数混沌符文交织成的宇宙雏形。而在那宇宙中央，盘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背对棺口，白发如瀑垂落，周身缠绕着九条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外围九口古棺。

“这是……”凌尘瞳孔骤缩。

那道身影缓缓侧过半张脸。

那是一张与凌尘有着七分相似，却苍老无数倍的面容。他闭着双眼，唇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个古老苍茫的声音直接在凌尘神魂深处响起：

“混沌血脉的后来者……你终于来了。”

“本座等你……已等了十万年。”

话音落下的刹那，九口古棺通时轰鸣，棺盖上浮现出九枚不通的帝纹——正是凌尘苦苦寻找的九帝信物对应的本源印记！

而那第十棺中的存在缓缓抬手，指向凌尘怀中的时空之钥：

“还差最后三枚信物……集齐之日，便是封印破碎之时。”

“届时，你需让出选择——”

“是以九帝之力，永镇此棺。”

“还是……释本座出世，共斩吞天？”

棺盖轰然闭合。

所有异象消散，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凌尘知道不是。

他低头看向怀中，时空之钥正微微发烫，与那九口古棺上的帝纹交相呼应。而脑海中，那苍老声音的最后话语仍在回荡：

“去寻太阳帝纹、太阴帝纹、轮回帝纹……它们在吞天教主手中。”

“三月内若不能集齐，棺破之日，此界……再无混沌。”

凌尘缓缓握紧双拳，青金色的混沌光芒在指缝间流淌。

他抬眼，望向祖地之外，那吞天教溃军逃遁的方向，眼中寒芒如亘古不化的玄冰。

“吞天教主……看来本尊与你，注定要提前了结这场因果了。”

圣禹走到他身侧，低声道：“凌尘，第十棺中到底是……”

凌尘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话：

“是我圣族一切的起源，也是最大的劫。”

他转身走向圣殿，声音传遍祖地：

“传令天机阁、混沌城、星海卫——三日内，所有战力集结。”

“本尊要……反攻。”

阿青与灵鹿对视一眼，皆看见彼此眼中的凝重。

她们知道，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开始。

而凌尘望着掌心渐渐凝聚的第六品大帝道果，感受着混沌圣l内那蠢蠢欲动的、渴望吞噬更强大本源的本能，忽然轻笑一声：

“吞天古神……你以万物为食。”

“巧了，本尊也是。”

青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撕裂残存的黑雾，照亮了整个圣族祖地。

远在亿万里外的归墟星渊深处，某道沉睡的恐怖意志，于此刻……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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