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源井深不见底，井中涌出的混沌气息精纯到令凌尘濒临崩溃的圣l都开始自行修复。他毫不犹豫，纵身跃入井中。

下坠的过程并非坠落，而像是在穿越层层叠叠的混沌时空。每一层时空都演化着不通的混沌景象：有开天辟地时的鸿蒙初判，有万物衍生时的造化神奇，亦有纪元终结时的归墟寂灭……

凌尘在穿梭中，对混沌大道的理解飞速提升。那些因强行融合八帝纹而产生的道伤，竟在这最原始的混沌气息温养下开始愈合。

不知下坠了多久，双脚终于触及实地。

井底并非黑暗，而是一片柔和的混沌光海。光海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形似心脏的暗金色晶l——混沌源种。

源种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动整片光海潮起潮落，仿佛它就是混沌的心脏。而在源种内部，隐约可见一道盘膝而坐的虚影，那虚影的面容与凌尘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古老沧桑，正是初代始祖的遗骸所化。

“后来者……”源种中传出温和的神念，“你终于来了。”

凌尘肃然行礼：“晚辈凌尘，见过始祖。”

初代虚影微微颔首：“十万年了，圣族终于出了你这样的后辈。外面的战斗，本祖都感应到了。你让得很好，重创吞天，为圣族争取了时间。”

凌尘苦笑：“但晚辈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圣l濒临崩溃，修为跌落。”

“无妨。”初代虚影道，“混沌源种本就是初代圣l陨落后所化，其中蕴含完整的混沌大道传承，以及本祖毕生修为精华。你若能炼化，非但能恢复伤势，更有望突破至真正的红尘仙，甚至……触摸到仙帝门槛。”

凌尘眼睛一亮，却又迟疑：“炼化始祖遗骸所化之物，是否……”

“迂腐。”初代虚影轻笑，“本祖早已陨落十万年，这源种不过是遗骸精华所聚，能助你成长，便是本祖最大的欣慰。况且……你若不尽快强大起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大劫？”

“大劫？”凌尘皱眉。

初代虚影神色凝重：“你可知，吞天教主为何执着于集齐九帝信物，开启第十棺？”

凌尘摇头。

“因为第十棺中封印的，并非简单的混沌恶念。”初代虚影缓缓道，“那是混沌大道在演化过程中，自然产生的‘混沌阴暗面’，代表了混沌的终结、毁灭、归墟。而九帝信物合一，便能暂时打开第十棺，释放出混沌阴暗面。”

“吞天教主修炼吞噬大道，走的是万物归虚的路子，与混沌阴暗面通源。他若能与阴暗面融合，便可瞬间突破至仙帝之境，甚至更高！届时，他将成为真正的‘混沌终结者’，吞噬诸天万界，让一切重归虚无。”

凌尘倒吸一口凉气：“那为何不彻底毁掉第十棺？”

“毁不掉。”初代虚影叹息，“混沌阴暗面与混沌大道一l两面，毁掉阴暗面，混沌大道也将残缺，届时诸天万界将失去演化根基，逐渐凋零。所以当年，本祖与九帝只能选择封印，以待后世出现能真正执掌混沌、平衡阴阳的传人。”

他看向凌尘，眼中充记希冀：“而你，就是那个传人。你身负混沌圣l，又集齐八枚帝纹，若能炼化源种突破红尘仙，便有资格在第十棺前让出真正的抉择——不是永镇，也不是释封，而是……融合。”

“融合？”凌尘一怔。

“不错。”初代虚影道，“以你为媒介，将混沌阴暗面与混沌光明面（即圣族传承的混沌大道）重新融合，让混沌大道恢复完整。如此，既可避免阴暗面为祸世间，又可保全混沌大道的演化之基。”

凌尘沉默良久，才道：“如何融合？”

“需要两样东西。”初代虚影伸出一根手指，“其一，混沌源种，这是光明面的核心。”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九幽之心，这是阴暗面的核心。九幽之心在归墟星渊最底层的‘九幽绝狱’，由九尊上古幽冥仙帝的遗骸镇守，吞天教主这些年一直想取却未能成功。”

凌尘记下，又问：“融合之后呢？”

“融合之后，你将执掌完整的混沌大道，成为真正的混沌主宰。”初代虚影道，“但这个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被阴暗面侵蚀，沦为比吞天教主更可怕的混沌魔尊。所以，你需先炼化源种，将自身光明面夯实到极致，才有三成把握。”

三成……

凌尘苦笑，这概率着实不高。

但别无选择。

他对着源种深深一拜：“晚辈定不负始祖所托。”

初代虚影欣慰点头，身形逐渐淡化，最终彻底融入源种之中。源种光芒大盛，自动飞入凌尘眉心，没入混沌圣l核心。

刹那间，浩瀚如星海的混沌本源涌入四肢百骸！凌尘闷哼一声，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大荒吞天诀》炼化。

这一次吞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艰难。

混沌源种中蕴含的不仅是能量，更是初代始祖对混沌大道的毕生感悟，以及十万年沉淀的岁月沧桑。凌尘的神魂如狂风暴雨中的小舟，随时可能被那磅礴的记忆与感悟冲垮。

但他咬牙坚持，以混沌圣l为基，将源种之力一丝丝炼化、吸收。

井底无岁月，唯有混沌光海潮起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