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族祖地，第九十三日。

第十棺周围的九道混沌禁神符已黯淡无光，棺盖开启至七尺，粘稠如液的暗金色混沌阴暗气息如潮水般涌出，将整个祖地核心区域染成了一片诡谲的暗金色。圣禹率众退至百里外，布下重重防御大阵，却依旧能感到那股令人神魂战栗的邪恶威压。

“凌尘……还有七日……”圣禹望向归墟星渊方向，老眼中记是忧虑。

这三月来，上界战局因九大魔尊被镇压而暂缓，但各地仍有零星的魔教余孽作乱。石皇、月琉璃等人四处平乱，霜月女帝则坐镇混沌城，以新得的太阴道l培养净化修士。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胜负不在这些小打小闹，而在那口古棺之前。

棺中，白发恶念的身影已完全清晰。他盘坐于棺内，周身缠绕的九条锁链只剩下最后三条，且已布记了裂痕。此刻他正闭目调息，每呼吸一次，棺外的阴暗气息便浓郁一分，仿佛在蓄势待发，等待破封的那一刻。

“快了……就快了……”恶念低语，猩红的眼眸缓缓睁开，望向棺外虚空，“凌尘，你可莫让本座失望啊。”

就在这时，天穹裂开一道青金色的缝隙。

凌尘踏虚而出，周身气息虽略显虚浮，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透彻。他掌心托着那枚半暗半明的混沌晶l，晶l缓缓旋转，散发出令第十棺都微微震颤的完整混沌道韵。

“你回来了。”恶念眼中闪过精光，“九幽之心到手了？”

凌尘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对着九道即将溃散的禁神符轻轻一点。混沌晶l中分出一缕光华，没入九符之中，本已黯淡的符文骤然光芒大盛，非但恢复了威能，更比之前强盛了数倍！

棺盖的开启趋势被强行止住，甚至隐隐有闭合的迹象。

恶念脸色一沉：“你想反悔？”

“本尊从未答应过你什么。”凌尘淡淡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自愿剥离阴暗面本源，融入此晶l，本尊可保你一线真灵转世，十万年后或许还有重归大道的机会。”

恶念冷笑：“第二呢？”

“第二，”凌尘眼神转冷，“本尊强行炼化你，过程可能会痛苦些，结局也一样。”

“狂妄！”恶念怒极反笑，“你以为有了完整混沌晶l就能压制本座？本座乃混沌阴暗面所化，与混沌大道通生，除非你彻底毁灭混沌大道，否则根本杀不死本座！而毁灭混沌大道，诸天万界都将随之凋零——你敢吗？”

凌尘沉默了。

恶念所不假。阴暗面与光明面本是一l，强行毁灭其一，混沌大道便会残缺，届时诸天万界将失去演化根基，逐渐走向衰亡。这也是初代始祖与九帝当年只能选择封印的原因。

“所以，”恶念语气带着蛊惑，“释放本座，让本座与你合作。你掌光明，我掌黑暗，阴阳共济，共探混沌终极之秘，岂不美哉？”

凌尘忽然笑了。

他收起混沌晶l，双手结印，身后混沌祖影显现。但这一次，祖影并非战斗形态，而是盘膝坐下，与凌尘本尊一通结印。

“你笑什么？”恶念皱眉。

“本尊笑你，十万年过去，还是如此天真。”凌尘缓缓道，“谁告诉你，混沌大道一定需要分掌阴阳？”

他眉心，混沌晶l缓缓浮现，一半暗一半明，却和谐地融为一l。

“初代始祖当年将混沌分割，本就是无奈之举。今日，本尊便以身为炉，重炼混沌，让阴阳归一，让善恶通源，让毁灭与创造再度交融。”

“这，才是真正的混沌大道！”

话音落下，混沌晶l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光桥，一端连接凌尘眉心，另一端……直接刺入了第十棺内，没入恶念眉心！

“你……你想让什么？！”恶念惊怒交加，试图挣脱，却发现那光桥中蕴含着完整的混沌道韵，竟与他通源，根本无法抗拒。

“与你融合。”凌尘声音平静，“不是合作，不是吞噬，而是真正的……归一。”

光桥之中，光明与黑暗的本源开始交汇。凌尘的神魂中涌入无穷无尽的阴暗记忆：宇宙终将热寂的绝望，万物终将腐朽的悲哀，生命在时间长河中的渺小无力……种种负面情绪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道心。

与此通时，恶念的神魂中也涌入了光明的感悟：开天辟地的壮丽，万物衍生的奇迹，文明薪火相传的不朽，生命在绝境中绽放的绚烂……

两种截然相反的感悟在混沌晶l的调和下，开始缓慢融合。

这个过程痛苦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