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道阁内，混沌茶香袅袅。

凌尘与云衍子对坐，桌案上铺展着那卷标记“归寂之地”的古老星图。星图以某种神兽皮鞣制而成，触手冰凉，图上的星辰并非静止，而是随着时间推移缓缓移动——这是一幅能够反映混沌海实时变化的活图。

“道祖请看。”云衍子枯瘦的手指点在星图中央那片黑暗区域，“三月来，老朽令天机阁七十二分阁日夜监控，发现归寂之地的‘潮汐波动’正在加剧。”

他袖袍轻拂，星图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符文：“正常情况下，归寂之地每千年发生一次微弱潮汐，持续约三息。但近三月来，潮汐频率已缩短至每日一次，持续时间延长至三十息，且每次潮汐都会向外扩散一种……难以名状的‘凋零道韵’。”

凌尘端起混沌青玉茶杯，轻抿一口，左眼鸿蒙紫气流转，右眼混沌灰芒氤氲，视线穿透星图直抵真实：“凋零道韵……是否类似万物终末时散发的那种‘终结气息’？”

“正是！”云衍子神情凝重，“更诡异的是，老朽以天机秘术追溯，发现这凋零道韵的波动频率，与十万年前三位女帝被操控、鸿蒙帝尊陨落的时间点……完全吻合！”

茶杯轻放于案，发出一声脆响。

阁内空气骤然凝滞。

凌尘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你的意思是，归寂之地中的存在，才是当年真正的幕后黑手？九幽魔宫、永恒神庭、虚无教团，乃至源初意志，都只是它操纵的棋子？”

“老朽不敢妄断，但诸多线索指向于此。”云衍子深吸一口气，“而且，据天机阁最古老的密卷记载，归寂之地在混沌海诞生之初便已存在，它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某个无法想象的存在沉睡时，呼出的‘一口气’所化。”

“一口气？”凌尘挑眉。

“是。”云衍子声音压得更低，“密卷中称之为‘原初之息’。它记载着那位存在梦中看到的‘诸天万界终末之景’，随着它呼吸，这终末景象便会以凋零道韵的形式扩散，影响现实。而被影响最深的区域，便会逐渐‘归寂’——即万物凋零，大道崩坏，重归虚无。”

凌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源初意志所谓的收割仙帝，其实是在……清理被凋零道韵污染的区域？它是在延缓归寂之地的扩张？”

云衍子一怔，旋即恍然：“道祖明鉴！如此说来，源初意志虽手段残酷，却是在维持某种平衡！而我们灭了它，等于是……”

“等于是拆掉了堤坝，让洪水有了肆虐的可能。”凌尘接话，神色却依旧从容，“不过，堵不如疏。与其让一个视众生为草芥的管理者维持虚假平衡，不如彻底解决源头。”

他起身走到阁边，凭栏远眺混沌海方向：“既然归寂之地中的存在还在沉睡，那本尊便去它梦里走一遭，看看这所谓的‘终末之景’，究竟是何模样。”

“道祖三思！”云衍子急道，“那存在仅凭梦中呼出的一口气，便能演化归寂之地，影响混沌海百万年，其本l该是何等恐怖？您虽已成道祖，但贸然入梦，恐有危险！”

凌尘回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本尊这一路走来，哪次不是险中求胜？况且……”

他摊开左手，掌心演化鸿蒙创世之景；摊开右手，掌心呈现混沌归墟之象：“鸿蒙与混沌本为一l两面，创世与终末亦是大道循环。那存在既梦终末，本尊便让它看看……终末之后，亦有新生。”

话音未落，阁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石皇拎着巨斧冲进来，盔甲上沾着未干的血迹，瓮声禀报：“道祖！归墟星渊方向出现异常！那些被源初之门吸入的仙帝残骸……活过来了！”

凌尘眼神一凝：“详细说。”

“约半个时辰前，镇守归墟星渊的混沌卫传来急讯，说源初之门废墟处涌出大量黑雾，雾中爬出无数形态扭曲的‘仙帝尸傀’。”石皇脸色难看，“这些尸傀保留着生前部分神通，且个个散发着凋零道韵，所过之处万物枯萎，已有三支巡逻队失联！”

云衍子倒吸一口凉气：“归寂潮汐……已经开始影响现实了！”

凌尘却不见慌乱，反而若有所思：“仙帝尸傀……凋零道韵……有意思。看来归寂之地的那位，是在用这种方式‘打招呼’。”

他一步踏出观道阁，身形已至青木界天穹之上，声音传遍诸界：

“诸帝听令——凡仙帝境者，即刻前往归墟星渊集结，剿灭尸傀，封印黑雾源头。此战以守为主，莫要深入，待本尊从归寂之地归来，自有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