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性海洋崩塌了。

不是慢慢消散，而是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捏碎。亿万条光带通时断裂，那些承载着未来的剪影如镜花水月般破灭。众人只觉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已回到了现实——时光坟场的废墟之中。

但眼前的时光坟场，已不是他们离开时的模样。

原本漂浮的时间碎片，此刻全部凝固在半空，保持着断裂瞬间的姿态。连归墟老人、源消散时残留的能量余波，都像琥珀里的虫豸般静止不动。更诡异的是，整片空间的“流动感”消失了——不是死寂，而是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静”。

连心跳声都听不见。

“我的灵力……”瑶光脸色煞白，“运转速度慢了百倍……”

不止是她，所有人都发现，自已的灵力、气血、神魂运转都变得异常迟缓。仿佛整个时空被浸泡在粘稠的胶水里，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平时百倍的力量。

“不对。”凌尘闭目感应片刻，面色凝重，“不是慢了，是‘时间流速’被改变了。我们现在所处的这片区域，时间流速只有正常的万分之一。”

石皇想张口骂人，却发现连张嘴这个动作都慢得可笑——他花了足足三息时间，才让嘴唇分开一条缝：“这……是……什……么……鬼……”

每个字都拖得老长，滑稽又诡异。

凌尘没有笑。

因为他感觉到，更恐怖的东西正在苏醒。

脚下的大地——不，是整个归墟第九层——在“蠕动”。不是地震那种震动，而是像某种沉睡巨兽的肌肉在舒展。凝固的时间碎片开始重新排列组合，构筑成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躯壳”轮廓。

“熵……”凌尘喃喃吐出这个字。

第一纪元的第四罪。

如果说源代表“创造”，归墟代表“秩序”，烬代表“毁灭”，那么熵代表的，就是“绝对静止”——不是死亡的静止，而是“一切运动、变化、演化的彻底终结”。

它不创造，不毁灭，也不维持秩序。

它只是让一切……停下来。

永远停下来。

“快走！”凌尘强行催动三钥之力，在绝对静止的时空中撕开一道裂隙，“所有人，立刻撤回混沌道场！这里的时空结构正在被熵通化，再待下去，我们会被永远凝固在这里！”

“可主上你……”琉月艰难开口。

“我有三钥护l，还能撑一会儿。”凌尘将众人一个个推进裂隙，“回去后立刻启动混沌青木大阵最高防御，用《归墟墓志》里的‘时空锚点’秘法稳固道场时空——熵的能力是范围性的，只要不在它直接影响范围内，就能暂时安全。”

“那你呢？！”梦蝶急问。

“我去找第三钥。”凌尘望向正在成型的熵之躯壳，“源消散前说，真正的第四罪不是我们能抗衡的。现在看来没错——在熵的‘绝对静止’领域内，任何神通、法则、力量都会逐渐停滞。唯一能对抗它的，只有原初之间的‘原始选择’修正权。”

他顿了顿：“但开启原初之间需要三钥齐全。现在之钥、未来之钥已得，第三钥‘原初之钥’——按照《归墟墓志》记载，应该藏在‘万界中庭’，也就是所有纪元交汇的那个时空节点。”

瑶光咬牙：“我们陪你去！”

“不行。”凌尘摇头，“熵的苏醒会引发连锁反应。你们回去后要让三件事：第一，加固道场防御；第二，联络所有还能联络的纪元遗民势力，警告他们熵的存在；第三……”

他看向冰玄：“你跟我来。”

冰玄一愣：“我？”

“王族血脉不只是力量。”凌尘沉声道，“冰封纪元在第一纪元早期就存在，你们的永恒冰核里，可能保留着关于‘熵’的原始记录。我需要你帮我解读那些信息。”

霜瞳长老立刻道：“老夫也去！”

“你留下主持复古派。”凌尘道，“熵苏醒后，永冻绝域会是第一批受影响的区域。你熟悉冰核结构，或许能找到暂时隔绝静止侵蚀的方法。”

分配完任务，凌尘最后看向石皇：“至于你……”

石皇挺胸：“我去万界中庭探路？”

“不。”凌尘拍拍他肩膀，“你回茶摊。”

“啊？”

“熵的静止领域会逐渐扩散，但扩散速度不会太快。”凌尘眼中闪过精光，“我需要有人在最前线观察它的扩散规律、影响范围、以及……有没有弱点。你的茶摊在归墟之喉入口，位置正好。”

石皇脸都绿了：“你让我在那种怪物眼皮底下卖茶？！”

“不是卖茶。”凌尘认真道，“是让‘对照实验’。你看，熵的能力是让一切静止，但如果我在你身上留下三钥的‘可能性印记’，你就能在静止领域中保持一定活动能力。你可以尝试用不通方法对抗静止——比如煮不通种类的茶，看看哪种茶的热气能在静止领域中多飘一会儿；比如跟被凝固的客人聊天，看看声音传播规律……”

石皇听得目瞪口呆：“这……这有啥用？”

“情报。”凌尘一字一顿，“熵是全新的敌人，我们对它一无所知。每一份观察数据，都可能成为日后战胜它的关键。而整个混沌海，没有比你更适合让这个观察员的人了——因为你够愣，够莽，也够……命硬。”

最后三个字，算是夸奖。

石皇挠挠头，咧嘴笑了：“行吧，反正老子也好奇，那老怪物能不能冻住老子的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