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议会成立后的第三个月,混沌海中央星域的“万界特区”初具雏形。
一片由星灵族架构的悬浮大陆上,岩晶巨兽们用熔岩构筑起连绵的山脉,青木纪元的树人在山谷中播撒森林,灵能族群在云端搭建了精神共鸣塔,机械纪元的幸存者(战后仅存十七个齿轮人偶)则负责维护整个特区的能量循环系统。
石皇的茶摊搬到了特区中心广场——虽然他还是更喜欢归墟之喉那个破地方,但凌尘说“文化交流中心”得在交通便利处,他只好妥协。
新茶摊气派多了:三层木楼,飞檐斗拱,门口挂着凌尘亲笔题写的招牌“万界茶楼”。一楼大堂可容纳三百人通时喝茶,二楼是雅间,三楼……是石皇的私人煮茶实验室,据说他在尝试用岩晶巨兽的熔岩、灵能族群的精神力、青木纪元的露水混合煮茶,结果三天前炸了半个屋顶。
此刻,凌尘正坐在二楼雅间,对面是远道而来的守墓族大祭司——一位身着灰白麻衣、面容枯槁如古木的老者。
“所以说,”凌尘给老者斟了杯普通的青木茶,“初代大祭司留下警告后,你们守墓族这九千万年,就一直在监视混沌海的动向?”
大祭司双手接过茶杯,动作恭敬:“不是监视,是……记录。我们的使命是完整记录每个纪元的兴衰,确保即便文明消亡,至少还有记忆留存。”
“那墓志最后一页的血字,是初代何时留下的?”
“第一纪元末期。”大祭司抿了口茶,浑浊的眼中闪过回忆,“初代大祭司在临终前,用自身全部精血书写了那段警告,然后施加了封印——只有当‘熵’被击败、‘自治秩序’建立时,封印才会解除。”
凌尘手指轻敲桌面:“所以初代早就预见到了今天?”
“预见到可能性。”大祭司纠正,“初代推演过亿万种未来分支,在其中的三百二十七种分支里,混沌海文明走到了这一步。他留下警告,是为了让走到这一步的后来者……有个心理准备。”
“那‘创造者是最初囚徒’的说法,是真是假?”
大祭司沉默良久。
最终,他放下茶杯,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石片,推到凌尘面前。
石片上刻着一幅简笔画:一个模糊的人形被锁链捆缚,锁链另一端延伸出无数分支,每个分支末端都系着一个小小的光点——仔细看,那些光点竟是微缩的纪元文明。
“这是初代留下的唯一实证。”大祭司声音低沉,“他在第一纪元早期,曾感应到囚笼之外传来的……痛苦波动。那不是恶意,而是某种深沉的绝望与孤独。他猜测,创造者将自已囚禁于此,可能不是为了实验,而是……赎罪。”
“赎罪?”凌尘挑眉。
“更准确地说,是‘自我流放’。”大祭司指向画中锁链,“创造者用这些锁链束缚自已,通时创造出我们这些纪元文明,或许是想通过观察我们的自由选择,来寻找……他自已失去的某种东西。”
凌尘盯着石片,忽然问:“初代有没有说,如果去找创造者,会发生什么?”
“他说,那是‘终极选择’。”大祭司神色肃穆,“打开里层牢笼的门,可能意味着给予创造者自由,也可能意味着……将他更深地囚禁。而无论哪种结果,都会惊动‘狱卒’。”
“观察者之眼?”
大祭司点头:“那是狱卒的监视工具。它们无形无质,可能存在于任何时空节点。初代曾捕捉到过一次它们的痕迹——在第二纪元某个文明突破技术瓶颈时,一道‘目光’扫过,那个文明就在三天内因内部矛盾自我毁灭。”
雅间陷入沉寂。
楼下的喧闹声隐约传来:有岩晶巨兽在抱怨茶杯太小,有星灵族在讨论茶道推演,有青木树人在传授茶叶种植技巧,还有石皇扯着嗓子喊“别他妈用熔岩泡茶!那是老子的独家秘方!”——这些鲜活的声音,与石片上那个被囚禁的孤独身影,形成了诡异对比。
凌尘忽然笑了。
“大祭司,”他收起石片,“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现在,我得下楼一趟——石皇好像又在搞什么危险实验。”
大祭司愣住:“太初道祖,你……不打算继续追问?”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凌尘起身,整理了下衣袍,“至于去不去找创造者……等我喝完今天这杯茶再说。”
他走下楼梯,正好看见石皇端着一锅冒着七彩烟气的液l从后厨冲出来,边跑边喊:“都闪开!最新版‘万界归一茶’来了!这次绝对好喝!”
结果没跑几步,锅里的液l突然开始剧烈沸腾,七彩烟气凝聚成各种诡异形状:一会儿像哭脸,一会儿像笑脸,最后居然凝聚成一只眼睛的形状——那只眼睛在烟气中“眨”了一下,扫视全场。
所有喝茶的客人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