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修整，凌尘将万界枢纽诸事安排妥当。
瑶光执掌中枢大权，琉月统率道场战部，梦蝶分管万界贸易与文明交流。石皇坐镇枢纽核心区域，那口本命黑锅悬于天穹，炖煮八方——当然，这次盐放得刚好。
守序者与档案馆建立了初步连接，开始将部分非禁忌的纪元知识整理成典籍，供万界学者研习。一时间，枢纽内学风大盛，各族修士争相借阅，倒让凌尘颇感欣慰。
“这才像个样子。”他站在茶楼窗前，望着下方书院中学子辩论的场景，“打打杀杀终究是手段，文明传承才是根本。”
身后，档案馆守门人默者的虚影浮现：“道祖，起源之涡的坐标已推算完毕。但需提醒您，那里时间流速异常，外界一日，涡中可能百年。”
凌尘转身：“混沌源初的本l沉睡其中，它的感知范围有多大？”
“整个起源之涡皆是它的梦境。”默者语气凝重，“您必须保持‘静默之心’全力运转，一旦泄露丝毫气息，便会被拉入它的梦境牢笼——届时想脱身就难了。”
“明白。”凌尘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截焦黑木柴，“这个能带进去吗？”
默者凝视木柴片刻，罕见地露出疑惑表情：“此物……档案馆无记录。它似乎处于‘存在’与‘不存在’的叠加态，不在任何因果线中。”
“那就好。”凌尘笑了，“连你们都看不透的东西，混沌源初大概率也感应不到。”
他换上一身素白布衣，将长发随意束起，看上去像个游方书生。唯有眼中偶尔流转的道韵，显示着鸿蒙道祖的本质。
“我去了。”凌尘一步踏出，身影融入虚空。
默者对着空处躬身：“祝道祖……偷道顺利。”
这话说得古怪，但细想又无比贴切——凌尘此行，可不就是去混沌源初眼皮底下“偷”道基么？
混沌海极深处，万界未生之地。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亮，甚至没有“空间”的概念。唯有无数混沌气流如旋涡般旋转，中心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那便是起源之涡。
凌尘悬于涡外万里处，开启记录之眼。
视野中，起源之涡呈现出截然不通的景象：它不是旋涡，而是一颗“心脏”。无数法则锁链从心脏延伸而出，贯穿整个混沌海，为诸界提供运转的基础能量。而心脏本身，在缓慢而沉重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发混沌海的轻微震颤。
“遗骸的心脏……”凌尘喃喃。
他运转静默之心，周身气息彻底消失——不是隐藏，而是“不存在”。即便此刻有仙帝站在面前，也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这是档案馆传承的可怕之处：修改现实记录，让自身暂时从所有观测者的认知中抹除。
凌尘踏入起源之涡。
刹那间，时间流速暴涨。外界一息，此地已过三月。
他感觉自已像逆流而上的鱼，在混沌气流的裹挟中艰难前行。四周开始浮现幻象——那是混沌源初的梦境碎片。
第一片梦境：开天辟地之初，混沌初分，清浊始判。一个伟岸身影立于混沌中心，双手托举天地。那是遗骸原主，那位陨落的至高存在。
第二片梦境：遗骸形成，万千世界如气泡般诞生。一个懵懂意志从心脏中苏醒，它好奇地观察着这些“小东西”，尝试着为它们制定规则——那是混沌源初的诞生。
第三片梦境：第一个纪元文明发现了起源之涡，试图窃取本源力量。混沌源初第一次“发怒”，降下大劫，那个文明灰飞烟灭。从此它明白：这些生命l是威胁。
第四片、第五片……梦境越来越破碎，越来越混乱。到第八纪元时，混沌源初的梦境已记是血与火、背叛与毁灭。它的理智开始崩塌，只剩下一个执念：保护遗骸，镇压一切变数。
凌尘在梦境碎片中穿行，小心翼翼避开那些躁动的意识触须。
越往深处，时间流速越快。外界应该只过去半刻钟，但凌尘已在涡中行走了“三年”。
终于，他看到了目标。
心脏的最核心处，悬浮着一团柔和的光。光中沉浮着无数大道符文，那是太初道祖第一世崩碎时，最核心的三成本源道基——对应“创造”权柄。
然而道基周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法则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混沌源初的“本l”——那是一个由纯粹法则构成的巨人，蜷缩在心脏中心沉睡着。
巨人每一次呼吸，都让整个起源之涡震颤。
凌尘停在锁链阵外，眉头微皱。
强行破除锁链，必会惊醒混沌源初。但若不解开锁链，就拿不到道基。
他思索片刻，忽然有了主意。
凌尘从怀中取出焦黑木柴，轻轻抛向锁链阵。
木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锁链上——什么都没有发生。锁链依旧，道基依旧，混沌源初依旧沉睡。
但凌尘的嘴角却扬起笑容。
因为他通过记录之眼看到：木柴落在锁链上的瞬间，所有锁链的“存在记录”都模糊了一刹那。虽然立即恢复，但那一刹的间隙，足够他让很多事。
“果然如此。”凌尘收回木柴，“你这烧火棍，连混沌源初的法则都能干扰。”
他再次抛出木柴，这次瞄准的是锁链的节点。
木柴落下。
节点处的法则记录开始紊乱——锁链出现了一处微不可察的“断点”。这断点对整l毫无影响，但就像门上的锁突然坏了一个齿，虽然锁还在，却已经可以撬开了。
凌尘双手结印，施展档案馆传承的“永恒之笔”。
虚空中浮现一支半透明的笔，笔尖点在断点处，开始“修改”锁链的构成记录——将“无法穿透”改为“可容一物通过”，将“连接道基”改为“临时断开”。
这是极其冒险的操作。修改现实记录需要消耗海量道韵，且一旦被混沌源初察觉，修改会被强行逆转，施术者将遭受反噬。
但凌尘赌的就是混沌源初沉睡够深，赌它不会在意锁链上一处微小的“数据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