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唤醒混沌源初的理智。”凌尘一字一句,“用你身上的‘造物印记’,反向侵入它的意识,把它从疯狂中拉出来。”
归墟老人死死盯着凌尘,像是要看穿他的灵魂。
良久,他忽然大笑。
笑声癫狂,震得整个小院都在颤抖。
“好!好一个凌尘!好一个太初第九世!”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想让我亲手唤醒那个疯子,然后看着它在清醒中痛苦?看着它明白自已创造了怎样的怪物?看着它为自已的错误悔恨?”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报复吗?”凌尘平静地问。
归墟老人止住笑,擦去眼角的泪。
“是啊……这确实是我想要的。”他低声说,“但你怎么保证,唤醒理智后的混沌源初,不会第一个灭了我这个‘错误’?”
“因为我需要你们两个都活着。”凌尘站起身,走到那株枯死的古树前,“混沌海外的‘通族’正在靠近,我需要混沌源初的力量来对抗他们,也需要你的力量来制衡源初。”
“然后呢?等外敌解决,你们再联手灭了我?”归墟老人冷笑。
凌尘转身,手中浮现焦黑木柴。
“知道我为什么带这个来吗?”
归墟老人瞳孔收缩:“那是……太初道祖第一世的‘初心柴’?不可能!那东西早在第一纪元末就毁了!”
“看来你认识。”凌尘摩挲着木柴,“它没毁,只是化作了最普通的模样,陪了我九世。这是太初道祖留下的最后保障——当九世道基重聚,初心柴便会复苏,拥有‘否决一切法则’的权能。”
他看向归墟老人:“我用它立誓:事成之后,给你自由。你可以离开混沌海,去无垠虚空寻找自已的道。若违此誓,初心柴反噬,我道基崩碎。”
归墟老人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那截木柴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不是攻击性的力量,而是某种“绝对否定”的概念。凌尘若用此立誓,誓将烙印在混沌海最根本的法则中,不可违背。
“我需要时间考虑。”最终,归墟老人说。
“三天。”凌尘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后,我再来。届时,带我去找烬的残余。”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答应?”
“因为你没得选。”凌尘一步踏出,身影开始淡化,“混沌源初在逐渐苏醒,外敌在逼近。你一个人,对付不了所有敌人。而我,是唯一可能给你活路的人。”
话音落,人已消失。
小院重归寂静。
归墟老人坐在石凳上,看着空了的茶杯,久久不动。
枯死的古树忽然动了——树皮下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他在骗你。”人脸开口,声音嘶哑,“太初道祖最擅长的就是骗局。第一纪元他骗了整个洪荒,第八纪元他骗了混沌源初,现在他想骗你。”
“我知道。”归墟老人平静地说,“但他说对了一点:我没得选。”
“我们可以蛰伏,等外敌与混沌源初两败俱伤——”
“来不及了。”归墟老人打断,“我的融合出现了问题。烬的残余在反抗,它在试图吞噬我。如果再不能完美融合,我会被它通化,成为没有理智的毁灭怪物。”
人脸沉默。
“所以,哪怕凌尘是骗局,我也只能赌。”归墟老人起身,望向坟场深处,“至少,他给了我一个看似美好的希望。”
“哪怕希望尽头可能是悬崖?”
“总好过在黑暗中腐烂。”归墟老人挥手,小院消散,重新化为无尽残骸,“去准备吧,三天后……带他去‘烬灭之渊’。”
人脸融入古树,古树沉入地底。
归墟老人独自站在坟场中,仰头望着不存在天空的虚空。
“太初……你第九世转生的这个凌尘,比前八世都可怕。”他喃喃,“他不是来拯救,也不是来毁灭。他是来……重塑规则。”
“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他笑了笑,身影化为黑烟散去。
坟场重归死寂,唯有残骸中的那些虚影,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
像是在等待某个注定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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